【番外篇】《倾星》之一 〈观星〉 (第1/1页)

    【观星】

    你曾说，悲伤时，便看看星空。

    那片辽阔的美丽，足以治癒我们心底渺小的悲伤。

    你说，星光是亘古不灭的，只要日落，便有星空。

    可为何，你眼底那片星空却褪了颜sE、不再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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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後山的缓坡无有灯火，彷佛毫无边际的一片阒黑，然天顶可见一片星空，银光清灿。迢遥星光轻轻洒在缓坡上，明灭之间，映出两条挨得紧紧的身影。

    「铮儿，还痛不痛？」妇人拉开男孩的衣袖，以指腹轻轻r0u开男孩腕间的瘀伤。然而在其他处，一块块青紫，间杂着血痕，旧疤新伤，遍布在一个七岁男童身上，煞是怵目惊心。

    「不、不痛了，娘，铮儿已经不痛了。」雷铮努动着脸，绽出一笑，勉力不让痛楚纠结了童稚的小脸，不让母亲担心。随即，雷铮探出小手，用力地往上伸长，指尖勉强抚触到妇人的脸颊，没有多大力气的nEnG指有样学样地按在妇人那一大片从颧骨扩散至颊侧的瘀青上，「铮儿也帮娘r0ur0u，很快就不痛了。」

    「铮儿，娘不痛的。有铮儿这麽乖的孩子，娘一点也不痛。」妇人缓缓握住雷铮搁在自己颊旁的双手，偎在脸上。眼眶微微泛出一片水光，她用力x1了x1鼻子，抑下哭意，绽出温暖一笑，指着天上，「铮儿快看，今夜星星好多、好美呢！」

    「真的耶！」雷铮顺着妇人所指一抬头，看见满天繁星，原先纠结的小脸瞬间绽出惊喜的笑容，连牵动了嘴角的撕伤也不觉痛。

    「天上有多少星星，地上啊，就有多少人，」妇人倾下身，轻轻搂住男孩瘦小的身躯，附在他的耳边，温温柔柔地说道，「铮儿，每个人，都是天上的一颗星，细细地、小小地一点，所以就算难过、不开心，也只有一点点，没有什麽好放在心上的。」

    雷铮睁着懵懂疑惑的一双眸，努力地理解妇人话中之意，须臾，似懂非懂地绽出憨傻的笑容，「铮儿知道了。」

    「以後，如果铮儿不开心，娘就带你来看星星，看完了，就不许难过了，好不好？」

    「那……如果有一天没有星星了呢？」雷铮抬起小脸，天真地问着妇人。

    「傻铮儿，星星是不会不见的。」妇人被雷铮的天真逗得笑了，自那笑颜的轮廓之中，可窥得nV子伤痕累累的面容，实是相当端丽的，「星星一直都在天上，因为白天的太yAn太亮了，所以暂时看不见星星，但只要太yAn一下山，到了夜晚，星星便又会出现在天顶上。从很久很久以前到现在，星星一直都在，到很久很久的以後，也一直都会在。」

    「铮儿明白了。」雷铮乖顺地点点头，一副天真的模样惹得妇人不禁将他更深地搂在怀中，彷佛要嵌到自己的骨血之中，此时却听得耳边传来雷铮细软轻柔的话语，「……只要娘不难过，铮儿就不难过。」

    一GU酸涩，又如海cHa0一般袭上妇人眼眶。她努力地睁着眼，不敢眨动，佯装观视星空地仰起头，y要b那泪水退回。直到眼眶Sh润的重量减去，妇人方低下头，眼带笑意，欣慰地看着怀中的雷铮，「娘的乖铮儿，只要有铮儿在身边，娘便一直都是开心的。」

    「娘的眼睛里面也有星星呢！」雷铮突然像发现了什麽宝藏似地，盯着妇人的双眼，惊喜地呼叫出声。

    「铮儿又说好听话哄娘了。」妇人温婉浅笑。

    「才不是乱说的呢！」雷铮不甘被误会，嘟起了嘴，「如果大哥看见了一定也说有的。」

    「鸣儿麽……」听见雷铮突然提及雷鸣，妇人脸sE微转忧愁，叹了口气。

    「娘……如果……大哥小时候，他的娘也有带他去看星星，是不是……大哥就会一直待在家里了？」思及雷鸣，雷铮原先欢欣的脸sE亦如熄灯一般黯淡下来。「大哥……又好久没回来了……大哥是不是都不想念铮儿？」

    妇人看见雷铮失落垮下的小脸，赶紧搂着他在怀中，轻轻左右摇摆着，「铮儿，你鸣大哥最疼你了，一定很想你的。鸣儿之所以这麽久没回来，是因为他事情很多、很忙的关系呀！娘听说，你鸣大哥是北方一个武林组织的帮主呢，好威风呀！」

    「……等铮儿长大了，铮儿也要带娘离开这里，让娘过好生活。」雷铮突地一歛眼眸，眸中已不见童稚纯真的懵懂眼神。眼睫如轻垂翅翼的蝶，在星光洒落下，遮出了一片稀薄Y影，Y影中，妇人看不清，这个七岁男孩的瞳中，竟有着深而难测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