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药吻 (第1/2页)

    谢言僵在原地，江砚的话语像冰锥刺进耳膜。他看着对方脸上蜿蜒的血迹，胃里一阵翻绞。

    “我……”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和你不一样。”

    江砚低笑出声，血珠顺着下颌线滴落。“是不一样。”他抬手抹过额角的伤口，指尖染上更深的红，“你宁愿忍受无止境的痛苦，也不敢下真正的狠手。”

    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江砚一步步逼近。谢言想要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

    “知道为什么你逃不出去吗？”江砚的声音很轻，“不是因为密码有多复杂，也不是因为窗户有多坚固。”

    他停在谢言面前，血腥味扑面而来。

    “是你从来不敢付出应有的代价。”

    谢言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看见江砚抬起手，以为会迎来报复，但那只手只是轻轻落在他完好的右肩上。

    “就像现在，”江砚的指尖冰凉，“你明明有机会折断我的脖子，却在担心我的死活。”

    这句话击碎了谢言最后的防线。他确实在害怕，害怕江砚死，害怕承担杀人的罪责。

    “看，”江砚的声音近乎温柔，“这就是你的软肋。”

    谢言的身体仍在剧烈颤抖，但一股不甘的怒火混杂着恐惧，冲破了喉咙的封锁。

    “不…不是这样！”他声音嘶哑，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反驳，“我不是不敢…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变成你这样的怪物！”

    江砚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谢言激烈的反抗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他脸上未干的血迹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冷静的殉道者，而非受害者。

    “你需要休息，谢言。”江砚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医生对病患下达最后的诊断，“我不会再让你胡思乱想了，”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无形的枷锁，“也不会让你试图离开了。”

    这平静的宣判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胆寒。谢言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看向江砚可怖的脸，想挣脱这无形的束缚，但长时间的紧绷和恐惧早已消耗尽了他的力气，反应慢了半拍——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江砚从口袋里取出了一颗白色的小药片，接着，竟然含进了他自己的嘴里。

    谢言还没完全理解这个举动的含义，江砚的脸就在他眼前迅速放大。一只冰冷的手有力地固定住他的后颈，迫使他抬起头，下一秒，带着血腥气与冷冽气息的唇就重重地覆了上来。

    “唔.…！”谢言的瞳孔骤然收缩，惊骇淹没了所有思绪。他用尽全身力气徒劳地挣扎起来，双手无力地推拒着江砚的胸膛，但对方的身形如同山岳般难以撼动。

    唇齿被强硬地撬开，一股微苦的药味混合着清晰的、属于江砚的血液的铁锈味，一同渡了过来，不容拒绝地滑向他的喉咙。

    江砚甚至没有立刻离开，直到确认那药片被咽下，才缓缓退开。

    失去支撑的谢言一下跌坐在地板上，剧烈地咳嗽着，用手指抠挖喉咙，试图把东西吐出来，但已经无济于事。他抬起头，憎恨又恐惧地瞪着江砚：“你…！疯子！”

    江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手背轻轻擦过自己的嘴角，眼神幽暗难辨。

    “睡吧。”他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句咒语，“等你醒来，我们会有一个新的开始。”药效发作得极快。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江砚的身影在视野里晃动、分解。谢言还想说什么，还想用眼神表达他的愤怒，但黑暗如同潮水，迅速淹没了他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刻，他最后感受到的，是江砚落在他头顶的、轻柔却如同柳锁般的抚摸。

    ……

    ……

    再次恢复意识时，世界变得异常安静。

    不，不是安静，是死寂。

    谢言眨了眨眼，眼前只有纯粹的黑，浓稠得如同实质。他从床上坐起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不得不扶住额头。大脑昏沉沉的，像是宿醉未醒，又像是睡了太久，手臂更是疼得像断掉了一样。谢言抬起右手摸了摸左臂，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伤口大概已经被处理好了，并且换了新的绷带。

    他甩了甩脑袋，记忆碎片缓慢拼凑。失败的逃跑，江砚恐怖的眼神，被强行渡入口中的药片……

    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他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摸索着从床上下来，双脚落地时，预期的轻松感没有出现，反而传来一阵冰凉的拖拽感和沉重的束缚感。脚踝处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圈住了。

    谢言一愣，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大半。他蹲下身子，右手手指颤抖地摸向自己的脚踝。

    触手是冰冷、坚硬的金属。一个大约两指宽的金属环紧密地贴合在他的脚踝皮肤上，没有留下什么空隙。从金属环延伸出一段同样冰冷的链条，另一端没入身后的黑暗，显然被固定在了某个他无法触及的地方。

    锁链？

    谢言不可置信地皱紧眉头，手指用力抠挖着那个金属环，指甲在光滑的表面上徒劳地划动，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他又试图去拉扯那根链条，链条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但纹丝不动，另一端的固定点异常牢固。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猛地站起身，凭着记忆的方向，急切地朝着墙壁上灯开关的位置摸索过去。一步，两步……脚踝上的锁链瞬间绷直，一股强大的拉力将他拽住，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离墙壁，离那个能带来光明的开关，只剩下不到一臂的距离，却被这条冰冷的锁链无情地隔绝在外。那片熟悉的黑暗，此刻仿佛化作了有形的墙壁，将他困在更狭小的范围内。

    谢言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两下，吞咽下口腔里因恐慌而泛起的干涩。他不死心，再次蹲下身，双手抓住锁链，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它从脚踝上褪下来，或者从固定端扯断。金属环紧紧箍着他的骨头，纹丝不动，链条也坚固得超乎想象。徒劳的努力只换来手腕的酸痛和脚踝皮肤被摩擦的刺痛。

    他终于停止了无意义的挣扎，颓然地坐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沉重的锁链盘绕在脚边，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纯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剥夺了所有视觉参照，让空间感变得模糊而扭曲。在这片死寂与黑暗中，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开始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

    一个熟悉而暴戾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