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捉迷藏好玩吗 (第1/2页)

    谢言不确定江砚此刻会在哪里，是在某个房间，还是在舒适的客厅，或者就端坐在某个布满屏幕的房间里，透过监控，玩味地欣赏着他此刻的挣扎？每一种可能性都将等待的焦急放大到近乎窒息。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按下那串铭刻在脑海里的数字，却又被更深的恐惧钉在原地。

    万一密码错了呢？那声错误的提示音将如同丧钟，直接宣告他的末日。江砚会如何对待一个试图逃跑的实验品？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左臂缠绕的绷带上，喉咙发干，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那下面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如果真的打开了门，却正好撞上江砚怎么办？如果江砚此刻正看着监控，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在他眼中无所遁形怎么办？兴奋与恐惧像两股交织的电流，在他体内疯狂窜动，让他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不能再等了。

    他几乎是凭借着肌rou记忆，颤抖着迈出了步子，走向那扇决定他命运的铁门。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个闪烁着红点的摄像头，仿佛只要不看，就能暂时逃避被注视的压迫感。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涌入肺腑，然后，指尖带着决绝的颤抖，按下了那六个数字。

    “滴——”

    一声清脆的、象征着解放的电子音响起。

    门锁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谢言整个人愣了一秒，巨大的、难以置信的喜悦如同海啸般冲垮了所有的恐惧，瞬间席卷了他苍白的面庞。成功了！他成功了！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猛地拉开沉重的铁门，面前是一段向上的台阶，台阶尽头，透下来自上方空间的、温馨柔和的灯光。那是自由的光。他的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流的轰鸣声，他只祈祷江砚没有听到这微小的开锁声。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楼梯，动作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显得有些笨拙。当他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装修精致、充满现代风格的别墅。宽敞、明亮，与地下室的阴冷逼仄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对比。窗外天色阴沉，但这对谢言来说，已是久违的、鲜活的外界。

    他呼吸着不再带有消毒水味的空气，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然而，这松懈仅仅持续了几秒。他快速扫视周围，客厅空无一人，江砚或许在楼上。他立刻目标明确地冲向别墅的大门，只要打开它，就能真正逃离这个魔窟。

    可下一秒，欣喜再次被现实无情击碎。这扇通往自由的大门内部，竟然也安装了和地下室如出一辙的电子密码锁，内外都需要密码才能开启。

    他刚想试着输入地下室的密码，一阵清晰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却从连接二楼的楼梯处传来。

    谢言浑身一僵，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输入密码？万一不是这个，错误的提示音会立刻暴露他的位置。逃跑？通往二楼的楼梯和通往自由的大门在相反方向，他无处可逃。

    电光石火间，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他猛地蹿到客厅巨大的沙发后面，蜷缩起身体，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声音大得他害怕会被听见。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江砚。他似乎在厨房方向停顿了一下，传来接水的声音。谢言屏住呼吸，疯狂地祈祷着，祈祷他喝完水就会回到楼上。

    接水声停止，脚步声再次响起。谢言竖着耳朵，紧张地追踪着声音的轨迹，然而，脚步声在靠近客厅中央时，突然消失了。

    一片死寂。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比脚步声本身更让人毛骨悚然。谢言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为什么没声音了？他走了？还是……

    就在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时，脚步声又重新响起，似乎正朝着其他方向走去。他刚想松一口气，一个修长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彻底将他覆盖。

    谢言猛地一僵，几乎是机械地、一点点地抬起头。

    江砚正顺着他的目光，缓慢地蹲下身来。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甚至带着一丝刚刚结束工作般的淡淡疲惫，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清晰地映照出谢言惊恐万状、无处遁形的脸。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叹息：

    “谢言，捉迷藏好玩吗？”

    谢言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他看着江砚近在咫尺的脸，窒息感扑面而来。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所有的语言能力。他下意识地向后缩去，脊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江砚并没有立刻动怒，他甚至维持着那个蹲姿，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细致地描摹着谢言脸上的每一丝惊恐。他伸出手，不是朝向谢言，而是轻轻拂过沙发靠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能自己打开地下室的门，很了不起。”江砚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赞赏，但这话听在谢言耳中却比任何斥责都更可怕，“我猜，是依靠观察我输入时的细微习惯，结合了声音线索，甚至可能利用了某些反光？”

    谢言浑身一颤，江砚竟然如此清晰地洞悉了他的方法。他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所有的努力和挣扎在对方眼中都无所遁形。

    “可惜，”江砚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稳，“你只解开了第一道锁。”

    他的视线掠过谢言，扫向那扇需要密码的大门，“这里的安防系统，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即使你侥幸出了这扇门，院子的大门，小区的安保……每一道关卡，都会在你踏出的瞬间触发警报。”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角落的谢言，阴影将谢言完全笼罩。

    “而且，”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的低语，“你似乎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再自伤一次，加一颗药。那么，逃跑……又该付出什么代价呢？”

    “不……不要……”谢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的乞求脱口而出，他拼命摇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给我吃药……”

    他害怕那种身体彻底失去控制、连自我了断都无法做到的感觉。

    江砚看着他崩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向客厅的茶几，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让谢言恐惧万分的小药瓶。

    他倒出一粒白色药片，放在掌心，然后一步步走回谢言面前。

    “两个选择。”江砚摊开手掌，“自己走过来，吃掉它。或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言颤抖的左臂，“我帮你。”

    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自己吃，还能保留最后一丝可怜的体面，如果让江砚“帮”他，过程绝不会愉快。

    谢言看着那粒白色的药片，仿佛看到了自己刚刚燃起的自由之火被彻底踩灭。

    在江砚平静却极具压迫的注视下，谢言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支撑起虚软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到江砚面前。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药片的瞬间。

    谢言猛地侧身，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了茶几上那个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