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痛_我是真实的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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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真实的 (第2/2页)

住谢言的手,引导着他的指尖,触碰自己的脸颊。

    “感觉到了吗?”江砚问,“我是真实的。”

    温热的皮肤,清晰的骨骼轮廓,微微起伏的呼吸。谢言的指尖在颤抖,但他确实感受到了一个真实存在的江砚。

    “可是……”谢言的声音带着哭腔,“万一醒来发现这又是我的想象……”

    “那就再叫我的名字。”江砚打断他,“我会在这里。”

    谢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怔怔地看着江砚,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这不合逻辑,他怎么会对一个施暴者产生如此强烈的依赖?明明该恨他的,恨他夺走自由,恨他带来痛苦,恨他将自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可是为什么,当听到这句承诺时,心里涌起的却是可耻的安心?

    沉默在月光中蔓延。谢言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也能感受到江砚指尖传来的稳定温度。这两种节奏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过了许久,他终于抬起眼,借着清冷的月光,试图看清江砚眼底的真实情绪:

    “你明天还会在吗?”

    “在。”

    “后天呢?”

    “也在。”

    谢言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问出了那个最让他不安的问题:“一直都会在吗?”

    江砚的目光与他在空中交汇。那双总是盛满恐惧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不安、试探、渴望,还有一丝连本人都未察觉的祈求。这样的眼神让江砚无法轻易给出承诺,却也无法狠心拒绝。

    漫长的停顿后,他选择了最谨慎的回答:“只要你需要。”

    这个答案既不是永恒的保证,也不是冷酷的拒绝。它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微妙的界限。

    你需要,我就在。

    谢言似乎被这个回答安抚了。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攥着被角的手指也松开了些许。

    江砚轻轻放下他的手,为他掖好被角,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安抚性的吻:“睡吧,我在这里。”

    他没有离开,而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谢言乖乖闭上眼睛,这一次,梦魇没有再来。耳边平稳的呼吸声成了最好的安眠曲。

    他想,也许他真的疯了。

    冬天来得很快,凛冽的气息一下子笼罩了整座城市。江砚刚整理完实验数据就收到了母亲的电话。“明晚的慈善晚宴你务必出席,”沈清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是翻阅文件的声响,“六点先回家一趟,你父亲有事要交代。”

    第二天傍晚,江砚准时推开家门。客厅里,父母都已经整装待发。沈清音一袭墨绿色旗袍正在检查手包,江临峰则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

    “来得正好。”沈清音抬眼看了看儿子,“礼服在楼上客厅,去换吧。王董这次也会出席,你多留意。”

    江砚点头上楼。等他换好西装下来时,父母已经在客厅沙发上低声交谈。见他下来,江临峰挂断电话,示意他坐下。

    “最近在忙什么?”江临峰端起茶杯,“李教授说你这学期很少去实验室。”

    “在做一个新的课题。”江砚整理着袖口,“关于依恋关系的形成机制。”

    “哦?”沈清音从手包中抬起头,“怎么突然对这个方向感兴趣了?”

    “偶然接触到相关案例。”江砚神色如常,“觉得很有研究价值。”

    江临峰若有所思地点头:“如果需要临床数据,我可以帮你联系几个研究所。不过…”他轻轻放下茶杯,“这类研究要特别注意伦理边界。”

    沈清音看了眼腕表起身:“该出发了。小砚,今晚记得多和王董的千金交流,听说她也在修心理学。”

    三人走向门口时,江临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最近是不是没租房子了?你住的地方我记得很远吧?如果需要长时间做研究,家里书房可以给你用,这里至少离学校没这么远。”

    “不用了,现在的地方很安静。”江砚为母亲拉开车门,“适合专心工作。”

    坐进车里后,在他转头系安全带时,父亲透过车窗反射,多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

    慈善晚宴在彬彬有礼的寒暄中结束。江砚以明天有早课为由婉拒了后续的应酬,驱车返回别墅。

    推开家门时已近午夜。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谢言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膝上还摊着一本《存在主义心理治疗》。听到开门声,他惊醒过来,睡眼惺忪地望过来。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目光在江砚笔挺的礼服上停留了一瞬。

    “嗯。”江砚松开领带,注意到谢言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牛奶,那是他最近的睡前习惯,但显然今晚等了太久。

    谢言悄悄打量着江砚脱下外套的动作,犹豫片刻才轻声问:“外面…冷吗?”

    这个问题太过平常,却让江砚动作微顿。“下雪了。”他答道,看见谢言眼中掠过一丝向往。

    这个细微的表情让江砚想起晚宴上那些精致的虚伪。与那些精心修饰的笑容相比,谢言这种单纯的向往反而显得珍贵。

    “下次,”江砚顿了顿,“不会这么晚回来。”

    这句话让谢言睁大了眼睛。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但眼角眉梢都柔和了下来。

    江砚走进书房,打开监控记录。画面显示谢言从晚上八点就坐在沙发上,期间多次看向门口,那杯牛奶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这种等待的姿态让他心头微动。他关掉监控,打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样本表现出严重的分离焦虑。实验者…”

    笔尖在这里停顿。他想起父亲那句“注意伦理边界”,想起晚宴上那些空洞的交际,最后想起谢言刚才那个带着睡意的“你回来了”。

    江砚最终什么也没能写下来。

    合上笔记本,江砚走出书房。谢言还坐在沙发上,正小口喝着重新热过的牛奶。

    “去睡吧。”江砚说。

    谢言放下杯子,犹豫了一下:“你…明天要去学校吗?”

    “下午有课。”江砚看着他不自觉攥紧衣角的手,“早上会在家。”

    那双眼睛里立刻漾开浅浅的暖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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