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城21 (第1/1页)

    在一堆废纸箱里，我还找到了一个比较新的布袋子，正好可以用来装衣物。

    再次入水后，我依然觉得有些心理上的不适。毕竟我向来是个脚踏实地的人，此刻无地可踏，真真切切地给了我一种身似浮萍的感觉。

    纯一只手抓着我的腰，快速地向前游去。

    他一往直前，毫不停留地穿过鱼群，路过鲨鱼，超过虎鲸。我的心跳持续上升，深怕下一秒我们就要成为大海生物的食物。

    我以为纯会一直无视海底的任何生物，但在遇到一群水母时，他猛地往下沉。

    我猝不及防地被他的长发糊了满脸，伸手拨开后我问他：“怎么了？”

    他带着我仰躺着游，我能很清晰地看见那群美丽的海底精灵。透明的白，像圆圆的小盘子，中间的图案像是四瓣的小花。

    光透过海水，照出天堂的模样。我不由自主地赞叹：“它们真美。”

    “是一群蠢东西。”纯漠然地说道。

    “什么？”

    “不懂得避开。”纯无意多说，只是微微晃动尾巴，慢吞吞地往前游。

    “你累了吗？”我问。

    纯说是的，然后继续这么仰躺着游。

    我想这个姿势对他来说会轻松很多。他把我放在他的身上，两手环着我的腰，跟着上头的水母群一起往前慢慢游着。

    这样的美景，我从未这么直接地近距离见过。于是这一瞬间，我觉得有种美好的悲哀。如果我能够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可以慢慢欣赏就好了。

    纯在选择路线上必然是很有天赋的，他从未靠近过海楼，也从未遇见过出租潜水艇。这让我更加相信纯与我之间有很大的缘分，不然在三姨妈家，他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底的蓝也越发趋向于一种空洞的黑。

    纯说：“睡觉。”

    我诧异地问他：“怎么睡？”

    他没有回答，鱼尾快速地摆动着，靠近一片礁石。

    他的手穿过我的腋下，将我提到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我惊道：“这还是在水下啊。”

    纯也坐了上来，抱着我往后一倒。我们顿时滑了下去，陷入了黑暗。

    对未知本能的恐惧让我紧紧抓住纯的手臂，生怕一不注意就会离散。

    终于，我落在一片茸茸的底上，我试图去看清这是哪里，但环顾四周，我只能看见两点小小的白光。

    那是纯的眼睛，它们在不断向我靠近。

    我觉得冰冷，身体上的冰冷，还有心里翻涌起的不安。

    下一秒，纯的手掐住了我的脖颈，虚虚的，虽没使劲，却让我动弹不得。

    他想做什么？我一片空白的大脑浮现出了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他想做任何事，我也阻止不了。

    我见过他将美女蛇一把甩出去的样子。我毫无怀疑，只要纯想，他也能将我的头颅捏得和铝罐一样充满暴力的艺术感。

    “纯……”我的喉咙像被一个大圆鸡蛋堵住了，叫我气上不来，话说不出。

    或许他不是纯，在这黑暗中，有什么不知名的生物替换了纯，伪装了纯也未可知。我科学的世界观早已动摇，以至于我的恐惧比幼年时更上一层楼。

    它的手指按住了我的嘴唇，撬开我紧闭的牙，我的舌头能够舔到那锋利且冰冷的指甲，冰从我的舌尖开始冻结。

    我狠狠地咬了下去，企图带给它一点痛感。但我却像咬了一口玉石，只觉得牙齿痛得厉害，却似乎没有阻止它的动作。

    它甚至低笑了一声，连带着那两团光都闪了一下。

    我大喊：“燕纯！燕纯！”

    它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在我口腔里搅弄，让我的声音支离破碎。

    等那根手指抽了出去，我听见纯的声音响起：“秋，我一直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