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伤心处 (第2/2页)

b：“这孩子在外人眼中会是你的血脉，但你放心，将来你若再娶，我保证不会让这孩子争你杜府的名分。”

    杜聿的眉眼一僵，喉头像被什么堵住了般，苦涩在x口翻涌，却终究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崔凝没再看他，只是沉默地替他重新包扎伤口。

    她取过g净的绷带，动作一如往常那般细致，却因为要绕过他的背与肩，不得不俯身靠近。

    柔软的发丝滑过他的颈侧，呼x1轻柔地拂在他锁骨之上，那一瞬，杜聿全身紧绷。

    她刚绕至他背后，正yu收紧绷带时，突然间，一个力道将她往前一扯。

    她猝不及防地跌入他怀里。

    “阿凝??”他低声唤她，语气颤抖，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渴望终于决堤。

    她怔住，呼x1一窒，下意识想挣开他的怀抱，却又怕扯痛他身上的伤。只得强忍着情绪，低声斥道：“放开。”

    他的手臂却未松半分，只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像是怕一松手，她便再也不回来。

    “就留在我身边，等他回来吧？”他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像刀一样，一字一句，划进她心口。

    “就像这三年来那般，在他回来以前，让我陪在你身边。”

    一瞬间，她几乎说不出话。

    “我们的上一个孩子会离开，是我的错。”杜聿缓缓开口。

    崔凝一顿，正yu开口，却让他的下一句话给震得失去言语。

    “是我一直没能让你忘怀，才让你一听见他的Si讯就心如Si灰，yu随他而去。”

    崔凝瞪大双眼，呼x1几乎要停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

    “我自知在你心里，我b不上他，可我待你的情意，不会b他少。”

    杜聿一字一顿，真心实意道，“除了你以外，我不会再有其他妻子。”

    “这世上再没有另一个nV子，会在我还没考取功名，最落魄的时候，半声不吭地替我卸下继母予我半生的枷锁；她是我此生遇到的唯一一人，从未嫌弃过我的出身，亲自领着我学会如何与高官贵胄打交道；会在我yuSi守城门时，挺着娇弱的身子，冒险替我快马请援军。”

    他微微前倾，眼中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意，这是他唯一一回，露出想在她面前诉尽心事的温柔，“更在我不懂情Ai之时，教会我如何做夫妻，何谓恩Ai。”

    “所以，我此生的情意，本就都是你的，无论你要或不要。”

    当她低下头不语时，杜聿心头一沉，原以为这番倾诉终究换不回她的回应。

    可他yu言又止之际，却见两滴晶莹的水珠悄然滑落，砸在她衣衫上，瞬间晕出两朵凄楚的深痕。

    “阿凝??？”他试探着唤她。

    她的肩膀轻轻颤了颤，终于低声哽咽：“我不要??”

    她哭声如冰霜碎裂。

    “我才不要！”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神里燃着压抑太久的怒火：“你不是在城门当众放妻么？你不是一去数月，毫无音讯么？！你何不g脆真找个舞姬陪你度日算了！”

    杜聿让她的怒火给震得微愣，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

    然而崔凝没有停下，她情绪失控地扑过去，猝不及防地咬住他唯一未受伤的肩头。那一下狠绝至极，像是要将所有压抑、所有恨、所有泪与委屈，通通咬进他血r0U里。

    鲜血迅速渗出，沿着肩线蜿蜒而下，落在她刚绑好的绷带上，Sh热guntang。

    杜聿却没挣扎，反倒缓缓将她揽入怀中，臂膀紧紧收拢，语气低沉得近乎伏地：“全是为夫的错。”

    大半年的委屈，顿时一涌而上，她咬着他，哭得几乎断气，声音一下一下像抛入深井的石子，砸得人心疼。

    “??这么长的时日，辛苦你独自在淮京担心受怕，奔波劳苦。全是为夫的错。”

    他低声认错的那一刻，她心中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猛地弹断，从他离开淮京那日起，那些她努力屏除、抛开、不肯细想的记忆，终于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那些寒窗苦读的夜里，他蹑手蹑脚地入了屋子，在睡着的她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那些风雨里，他将伞往她的地方偏，任由自己高大的身躯被雨水打Sh。

    那些她早已告诉自己不能再去回忆的夜晚，他在她耳边低声唤“阿凝”的语气。

    一幕幕都回来了。

    她的牙关仍紧紧咬在他肩上，可眼泪却汹涌而下，Sh透了他x前的绷带，烫得他心都在颤。终于，她像耗尽力气般松开了嘴，额头抵在他颈侧，身子止不住颤抖。

    他也不说话，任她哭，任她将这些日子的怨与苦都泄在他怀里。

    他只是紧搂着她的背，不停在她耳畔低声呢喃：“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走了这么远。”

    她在他怀中泣不成声，像是终于肯承认，自己其实从未真正放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