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长暖冬 (第2/3页)


    走出放映厅，看乔未曦一张脸笑得都有些红，范秐揶揄他：「你笑点真低。我觉得爆米花都b电影好笑多了。」演过半的时候，他在纸袋里捞到一颗爆成长棍状的玉米花。

    「不是电影好笑，我也觉得爆米花b片子有趣。」

    「那你笑什麽这麽开心？」

    「你答应出来看电影，所以我很开心。」

    范秐闷咳了声，快步往前走，想让空气吹走自己脸上突如其来的热。

    他们又到书店闲逛一阵，等乔未曦买好活页纸就分开了。一个去赴meimei的晚餐约会，另一个回家陪父母，逗逗家里养的猫。

    停好车，范秐在包内翻找许久，才想起钥匙似乎是搁在茶几上了，只得厚着脸皮去按门铃。母亲大概会用这难得的粗心闹着自己玩吧，范秐想，脸上线条柔了下来。结果应门的是他意料之外的人。

    「工作狂二号竟然休假回家了？」先反应过来的范秐打趣地说。

    「这句话留给你自己吧，哥。」范檠不甘示弱，反击一句才接过提袋，「没买可乐，范小瑀又要抱着你大腿唉唉叫了。」

    「……我去个便利商店。」他怎麽就忘了这号麻烦人物。

    「吓你的，他到现在都没个影子呢。」

    闪过朝脑门拍来的一掌，范檠笑着往屋内走，顺便通知父母工作狂一号也回家，今天该下红雨了。

    范秐在玄关换鞋。白sE的猫走近，咪呜叫着，非要他抱起来才肯停。到客厅也不过几步路，休闲衫已经被蹭满了毛。母亲笑着说：就算不住家里，小家伙还是最黏你。范秐没吭声，倒是父亲替他回了：小秐捡回家的，当然黏他。

    m0着猫肚上柔软的毛，范秐的眼神宠溺又温柔。

    猫是升大四没多久，在学校图书馆旁捡到的。巴掌大的身T盖着手帕，可能被人碰过，母猫便不要了。他当下便抱起还没睁眼的猫，让室友载自己回家。父亲喜欢动物，结婚前也照顾过幼猫，便决定养牠。

    八年过去了，小家伙长成白毛绿眼睛的美nV。从宿舍搬到现在的住处，范秐一直没有长时间住家里，但猫就是很黏他，喜欢跟在他後头走，缩在他身上蹭到睡着。

    有那麽一瞬间，他想起了乔未曦。

    投怀送抱的小野猫。范秐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剥掉男人衣服的那晚，自己是这麽对他说的。当时只是顺口，现在心思多了起来，竟觉得那是种潜意识──乔未曦是猫，而范秐是捡猫回家的男人。

    只差他还不能确定，乔未曦想不想当他的家猫。

    他和家人聊到深夜，工作、生活、天南地北。谈这些，也只有和最亲近的家人，才不必顾虑。席间父亲突然感叹：唉，你什麽时候才能找个和宇荞一样的好对象。话一出，范檠便忍不住，笑得空气都粉红了，惹来范秐一个大白眼。

    爬上熟悉的床，他关掉所有闹钟，沉沉睡去。再踏出房门已经接近中午。

    父母亲留字条，说泡温泉，晚上才回来吃饭。想着他们感情三十年如一日的好，范秐赞叹着，到厨房冲了两杯热可可，边问：「小檠，午餐吃什麽？」

    叫了两次，昨晚说要整理房间的人都没回应。他端着马克杯，走到房门口，看见弟弟坐在床沿的背影。

    「小檠？」

    范檠这才回头，慌忙道歉，说想事情想出神了，又挪了位置给范秐坐。他看着散在弟弟腿ShAnG上的纸条，上头的笔迹有些眼熟。

    「这是我的字？」见他点头，范秐一脸不可思议，「现在看起来真不习惯。」

    「哥的字一直都很好看，现在只是b较艺术。」

    「你直接说很乱也没关系。」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你再乱，乱得过我的医嘱吗。当年实习的时候主治就说，幸好现在用电脑作业，否则我的字会让他生病。」范檠失笑，吞下温度刚好的可可。

    「平常笔记那麽工整，一写外文就完全失控。」有次错拿了弟弟的笔记本，看了半天也没读懂几个字，以为是医学德文。後来晓得那是英文期刊的摘要，他都傻了，「别说教授或主治，连我看着都不习惯。」

    被调侃的范檠还是笑，却带点不怀好意，「昨天的你也让我很不习惯。」

    从小，父母的亲朋好友都说，范檠聪明又早熟。对这样的评价，他本人没有想法，某种意义的当局者迷吧。

    长辈们说他，是因为他知道父母忙碌，能自己学着做的，他就去试。过程免不了不完美，有些时候失败事小，但有些却是危险。

    国小二年级的冬天，他不想吵醒刚哄小弟睡下，cH0U空补眠的母亲，自己端了甜汤到炉子上热。身高不够，范檠只能搬凳子来站，盛碗的时候重心不稳就跌了下来，还碰翻了炉上的汤锅。

    那瞬间他吓得愣住了，竟没叫出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被抱住，转了个方向护着。范秐开了花生牛N罐头，倒进碗用电锅热，让他去客厅吃，默默清理撒了一地的汤。晚上父母问，他说是自己没注意，让弟弟用炉子又弄倒了。

    坦承没有招来太多责备，只提醒他们小心。

    睡前，想去道谢的他推开门，看见范秐在上药。一侧的脚踝和脚背明显红着。

    范檠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只是逞强，却让别人替他受伤。下次他可以做得完美，让所有人夸他懂事，但不会有人知道，是谁替他上了最重要的那一课。

    严以律己，严以待人，范秐是这样生活的。两个弟弟是唯二的例外。他从不和他们起争执，谁犯了错，他也不会骂，最多只说个两句。随着年纪越长，范檠和范瑀越发现，哥哥有多护着他们，又有多坚持必须以身作则，领在他们前头。

    并不是炫耀自己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