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 (第3/3页)

宋琴以为小不点因为自己的话难过起来了，可小不点一抬头，又是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不难过啦，哥哥，也不要难过啦。”小不点踮起脚尖拍了拍宋琴的头，这让正弯着腰想安慰人的宋琴愣了一下，本想安慰人，却反被人拍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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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难过，好啦，你没事就行，我就先走啦。”宋琴轻呼一口气，起身打算离开。

    “哥…哥哥！”小不点像是鼓起勇气想要说什么一般，把宋琴叫住，继而说道：“留，留下来吃点饭再走吧。”

    一顿饭，宋琴第一次真正认识到社会最底层的贫苦，虽谈不上食不果腹，却也大差不差了，只能说是饿不死，但吃的连普通的正常饭菜都算不上，怪不得这小不点看起来瘦弱不堪。宋琴实在是没什么食欲，但看在小不点忙活半天的份上，还是忍着吃了几口。

    “哥哥…”小不点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叫到。

    “嗯？”宋琴漫不经心的搭着话，心里在想怎么把这碗饭应付完。

    “哥哥……会经常路过这里吗？”说完，小不点咬着筷子不敢看宋琴。

    宋琴被问的一愣，似曾相识的场景在自己脑海中上演。自己好像也曾这么问过三哥。

    “哥哥，以后会经常来这里吗？”

    “哥哥这两天忙完了就带你去玩，啊。”

    回忆在脑海中打转，沉思许久，宋琴轻叹口气，“我在这边上学，会偶尔路过这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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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有时间，我可以再找哥哥吗？”

    “最近可能不行，我还要上班，以后没那么忙了，也许可以吧。对了奶奶，最近把小林看紧一点，外面不太安全。”宋琴话锋一转，像是在逃避什么话题。

    “哥……”

    “好了奶奶，我吃好了，先不打扰你们了，有时间我再来看你们哈。”宋琴躲避着小不点的眼神，夺步出了门。

    上班的路上，宋琴想着刚才的一幕幕，感觉有点魔幻。

    工位上，宋琴一直在打瞌睡，从昨天上班到现在，已经快36个小时没有闭过眼了，困得就连酒吧里如此炸裂的音响，也不影响他即将进入一个舒适的睡眠。

    “小琴，困了？”小五注意到虚着眼睛站立的宋琴，传来了关切的问候。

    “不行了，明天不去上学了，这么下去钱没赚完人先完了。”宋琴不知道是在和自己说话还是在和小五说话。

    “哎呦喂，小琴还是大学生呢呀，咋不好好上学来我们这夜场打工啊”小五的声音引来了其他同事好奇的目光，当然这其中也有他们的老板。

    “宋琴，开台了，再睡扣50工资。”老板嚷了一声，宋琴立马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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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过得说慢也慢，说快也快，第一次拿到工资的宋琴心里意外的满足，这是他自己赚来的，不是哥哥给的，也不是找那个令他厌恶的老头子拿的，是他辛辛苦苦工作得来的。他提了1500到自己的另一张卡里，剩下的存了起来。

    “再攒九个月……”宋琴的嘴角微微上扬。

    花钱大手大脚的宋琴，三天就把这1500花完了。

    “先挪200出来吧”宋琴心想着。

    于是200花完又200，宋琴已经忘了这是第几个200，他不敢看工资卡里的余额，他不敢面对。

    直到有一天他买烟发现余额不足的提示，他顿时感觉脸热得很，和老板说了声等会再来买后，疾步走出了超市，打开自己的网上银行，余额：16.74元。

    宋琴没想到距离哥哥的离开才一个多月，自己入不敷出了，更别提攒钱了。

    他在心里为自己找借口，“一定是赚的太少了，我也没买什么啊，他算着花销，算着还款日期，算着算着想起来，再过半个月，就是母亲的祭日了。

    “也该找个时间去见父亲一面了。”

    回到家里，宋琴栽倒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的天空，他想着母亲，想着哥哥，想着想着，泪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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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怎么过成了这个样子？宋琴努力回忆着。

    回忆里，在一个酒店前，那里像城堡一样繁华，天空放着璀璨的烟花，爸爸和mama下了车，酒店门口的接待生毕恭毕敬的招呼着自己一行人，哥哥拉着嫂子跟在后面，自己抱着刚满月的小侄女，好像那时候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那个时候还是在上六年级，那个时候宋琴还不懂为什么哥哥可以和mama出现在一个场合，他只知道那个时候的大家，都是快乐的。

    紧接着画面一转，火光冲天，放学回家的他看见自己的家上下三层都冒着烟，黑色的烟像是卷着他的心一样往天上窜，后来他知道，卷的不是心，是母亲的命。

    父亲那天后性情大变，喜怒无常，并且经常被自己撞见带着各种各样的女人去公司，那时起他也不再喜欢靠近那个公司了。

    不过那又如何，就算再怎么支离破碎，自己还有哥哥。

    哥哥……

    宋琴忽然止不住的大哭了起来，嘴里一直在喊着“哥哥”......

    半夜睡醒的他，发现手机有四个未接电话，一个是老板的，三个是嫂子的。

    他打给老板，说自己今天身体不舒服，想调整两天，这两天可以算他缺勤扣工资，老板则表示让他好好休息，状态好了尽快回来工作。

    嫂子……他在想嫂子这个点打电话过来是为什么，自己没去上学又被她知道了？不然还能有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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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豫再三，还是给嫂子打了过去，却无人接听。宋琴心里隐隐不安，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脑袋里那些不好的想法就像是一堆柴火，用火点一下，就愈烧愈烈了。

    宋琴随便披了件外套就出了门。路上宋琴一连闯了六七个红绿灯。车停在了小区门口，看到远处有红蓝色的灯闪来闪去，有一瞬间，看着远处的楼，仿佛又有一团黑烟卷着自己的心往上窜。

    也像是印证了自己的预感，宋琴暗骂一声不妙，更飞速上前去查看情况。

    不过一切似乎还好，走进就看到了嫂子和侄女，心里顿觉安心不少。

    嫂子正抱着侄女好像在和警察做笔录。

    “嫂子……对不起，你给我打电话时候我睡着了，这是发生什么了？”

    嫂子看见气喘嘘嘘的宋琴，明显一愣。随即又说到：“没……没事了琴琴，一会再和你说，快去上楼歇会吧。”

    “没事没事，我在楼下陪你。”

    宋琴见嫂子和警察说话没空打理自己，便四处观察了起来，忽然发现围观的人群里，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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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在葬礼上，他叫不上名字的男人。

    男人也看到了宋琴，并且微微一笑，那个笑容让宋琴有些寒颤，也有些疑惑。

    他为什么在这？宋琴在心里暗暗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