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他 (第1/1页)

    李青祉等了半个小时。

    车停在小区门口，没熄火，雨刷偶尔扫一下。他靠着椅背，手搭在方向盘上，偏着头看副驾那边。俞安还在睡，呼吸匀，睫毛垂着，脸侧压出了一道印子，嘴唇微微张着。

    手机又震了两下。贺淮发的。"人呢？死谁床上了"

    李青祉没回，锁了屏。

    雨小了一点，变成毛毛的那种。车顶上的声音从密密匝匝变成细碎的沙沙声。

    副驾那边的人动了一下。俞安皱了皱眉，睁开眼。

    他愣了大概两秒，然后猛地坐直了。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李青祉。"……到了？"

    "到了。"

    俞安低头摸手机看时间，已经过了快四十分钟。"你等这么久——"

    "睡着了不好叫。"

    俞安耳朵红了，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没耽误。"

    俞安推开车门，雨丝飘进来。他弯腰拿拐杖，拐杖刚伸出去探地面，车轮擦过积水的声音从后面逼过来——快，贴着路边。

    李青祉余光扫到那辆摩托的时候手已经动了。他一把探过副驾驶的门框，箍住俞安的腰往里拽。俞安整个人被往后拉，重心全失，后背撞进驾驶座——正好横着倒在李青祉腿上。

    他的腰下面压着什么东西。微硬的，隔着裤子布料也能感觉到轮廓。

    俞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整张脸从脖子根炸红到耳尖。他猛地撑着座椅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往副驾那边缩，背贴着座椅，喘了两口气，耳朵红得像被人拿开水烫过。

    李青祉也坐回去了。他伸手把方向盘扶正，清了清喉咙，眼睛看着前方。雨刷扫了一下，又扫了一下。

    "那摩托车……"俞安开口，声音有点飘，"把我拐杖撞了。"

    确实。那辆摩托车擦过去的时候，拐杖被卷进后轮，甩出去两米远断成两截躺在水洼里。

    俞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窗外断掉的拐杖。他咽了一口唾沫。

    李青祉把座椅调回来，侧头看他。"你那个拐杖——"

    "断了。"

    "我看到了。"

    两个人安静了两秒。俞安的耳朵颜色还没褪下去，但李青祉也没再提刚才那件事。他拿起伞推门下去，绕到副驾那边，拉开俞安的门。"我扶你上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

    "你走个屁。"

    俞安没说话了。他扶着车门框站起来，左脚着地，右脚悬着。他往前迈了一步，身子往左边歪了一下。没有拐杖，重心不稳。

    李青祉撑开伞举过两个人头顶，另一只手伸过去。"搭着。"

    俞安犹豫了一秒，伸手扣住了李青祉的小臂。手指攥得紧，指甲压进布料里。

    两个人慢慢往小区里走。雨细细的，伞面不大，李青祉把伞往他那边斜了大半，自己右肩露在外面淋着。俞安走得很慢，右脚点一下地面就收回来，左脚承着全身的重量，步子不稳，腰侧跟着晃。

    李青祉站在他右边，撑伞的手很稳。他没低头看路，他在看俞安走路。腰侧那截衣服底下，肌rou的线条随着步伐一收一松。

    他偏开了视线。但下面那根东西不偏了。

    硬邦邦地杵着。牛仔裤的布料撑出一个清晰的弧度。他往上拉了拉外套下摆，试图挡一下，没什么用。好在伞遮着，俞安走在旁边没往下看。

    继续走着，俞安步子更慢了，一扭一扭的，腰侧那截被他衬衫下摆盖着的皮肤若隐若现。

    李青祉深吸了一口气，妈的这玩意我怎么忍，咬了咬后槽牙，牙齿咯吱咯吱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