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4） (第1/1页)

    「你不要这麽说──」

    「筑嫣，你知道吗？其实我好後悔跟你告白。实际上，你这麽多年来从没对我动心，我早该知道没希望了。」灿熏的嗓音带着些微颤抖，「只是我以为我的告白能成为你的助力，然而事实证明，到头来只是害你对我的态度变得绑手绑脚。倘若我还只是你心中的好哥儿们的话，今天很多事情，你大概就会主动告诉我了吧？」

    我凝视着灿熏。这一回，我无法否认他说的话。

    「抱歉，本来应该是在商量你的烦恼，怎麽我突然多话了起来？」灿熏用手撑着地板站了起来，我看见他途中偷偷伸手抹了抹眼角。他再度背对我，「总而言之，不用管我这边，快去找汪汪问清楚吧。我曾经以为我们连续同班这麽久，只能用命运来形容了，殊不知你们居然有跨越时空的联系，真的是输惨了。你们缘分这麽深，如果还不好好把握，我真的会生气的啊。」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欢快，但是注意到其中隐忍的情绪的我，还是克制不住地落下了眼泪。

    「欸不过，」他回头，笑嘻嘻地说：「如果汪汪还是拒绝你的话，这一次，你能选择我吗？」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说，我一定会的。即便我们都很清楚，我们之间，已经注定不可能了。

    回家後，我察看了交友软T，阿森依然未读未回。我决定将理由归咎於我们之间的联系又因为某种原因而中断了，不再去猜想阿森心中的想法。

    由於过了今天，聊天室就会自动被删除，为了记住这段奇遇、也为了留下证据，这天晚上，我花了非常多的时间，将我们的对话一一截图储存。就这样忙着忙着，不知不觉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

    我大致确认了一下图片档案及云端备份都没有问题後，便将手机画面停留在我与阿森的聊天室，然後静静看着时间流动。

    五十六分、五十七分、五十八分……等到五十九分时，我拿起手机，在打字框内输入了一行字，「阿森，我要去见你了喔。」

    时间再度往前走了一分钟，画面上随即跳出了提示讯息，「本聊天室超过一星期无互动，已由系统自动删除。」

    我的聊天室清单正式变为一片空白。我盯着这个介面一会儿後，才退出到主画面，然後删除了整个应用程式。

    这个假日，我将自己的心情整顿好，对於即将要问老师的乖谬问题，我也没有了踌躇。

    如灿熏所说，按兵不动就绝对不会有任何改变，还不如勇敢放手一搏。何况，就连阿森本人，当年也是这样鼓励我的。就算被认为JiNg神不正常也无所谓，我这一路下来，早就被很多人视作疯子了，不是吗？

    数学课结束後，我离开座位，准备要到前面去找老师。当我经过灿熏的位置时，我听见他低声说了句「加油」。

    仅仅两个字，却忽然让我暖得有点鼻酸。但我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用手轻点了两下他的桌子，示意我有听见。而我确信，他一定会明白我的意思。

    来到讲台前，我等其他同学问完问题散去後，才喊了他，「老师。」

    「筑嫣？你也有问题要问吗？」老师看了一眼手表，「不过我差不多要去下一班的教室了──」

    「那我今天中午去办公室找老师的话，方便吗？」

    老师看了我几秒後，答道：「嗯，可以。」

    得到老师的许可後，我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我希望能够在独处的情况下问老师，但平时要能制造出一对一相处的机会并不容易。为此，我刻意在旁边等到下课时间所剩无几，才向老师提问，以换取中午去找老师的权利。

    当我转身要走回座位时，我又看见灿熏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吧，我想，他十之知道我在打什麽算盘了。

    紧张的时间过得特别慢，好不容易，终於到了中午时间。我迅速扒完便当後，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可疑而随意拿了本习作，便朝数学科办公室跑去。

    我的心情很复杂。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老师听见我发现这个秘密时，会是什麽样的反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