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2/2页)

是不肯原谅他？

    “或者说，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你自己？”

    荣穆没了表情，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十四

    魏冥珏和于潜好好解释了一下，荣穆是他同事，也是脑神经科的，同时也辅修过一些心理学相关的专业，帮过他一点忙。他们在俩合作研究一个项目，昨天晚上出了点问题，所以他才一大早就跑出去补救，也让荣穆住进来以防万一。

    于潜应了一声，迟疑地问道：“那……那你们，有过那种关系吗？”

    魏冥珏刚想否认，又回想起荣穆的话，垂眸没有回答。

    这沉默在于潜眼里变成了心虚和默认，他心脏绞痛，死死抱住魏冥珏：“我爱你，魏哥。”

    “我知道，我也爱你。”魏冥珏回应道。

    待魏冥珏离开，于潜才用力握拳，整只手都在颤抖，指甲深深刺入皮肤，流下几滴血来。

    他兀自想：他没说只爱我一个人。

    十五

    于潜写不进去了，深吸一口气，想喝点水。走到客厅，他发现荣穆竟窝在沙发里悠然自在地看电视，完全没有魏冥珏所说的“项目出了问题”的样子。

    他心头涌上一股无名之火，冲荣穆道：“魏哥在补救你们的项目哎！你怎么还在这看电视？”

    荣穆闻言垂眸，似乎回想了些什么，无所谓道：“他死了就死了吧，反正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于潜听出“他”应该是和项目有关的东西，但由于荣穆的语气过于淡漠和欠揍，他并没有听出其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失落，只是火更大了。

    “那你为什么答应魏哥要住下来呢？你是真的不在意吗？”不是，难不成他打算借这个机会和魏哥死灰复燃！？

    于潜在气头上胡乱猜测，居然真误打误撞戳到了荣穆的痛点，荣穆抬眼看他，只回避地说：“你又知道什么。”

    于潜还想开口，荣穆却堵住他：“魏冥珏是很爱你，但你分得清他究竟是真的把你当恋人，还是只是在你身上发泄过度的占有欲吗？

    “如果你没有像现在这样事事顺着他，你们之间还会和谐吗？如果他只是把你当作所有物，那你就可怜了，毕竟所有物是想有多少就能有多少的。或许只是这段时间在你身上占有欲爆发罢了，你也没办法保证他过段时间会不会将同样的占有欲倾注在别人身上。”

    于潜想反驳，可荣穆这些话几乎是把他这段时间所有的担心都讲出来了，他本来就万分自卑，荣穆又把他对魏冥珏无条件的信任撬起一个角，他再想摁回去，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一旦他的思维开始钻牛角尖，他便神经质地又开始咬嘴唇，好不容易结成的痂被轻易咬破，嘴上的疼痛刺激得他额角也一突一突的痛，他的思绪一片混乱。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于潜不太有底气地问，他畏惧荣穆说出的答案，或者说，是他臆想出荣穆可能做出的回答。

    于潜眼圈已经红了，俨然受不了更多刺激，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可惜荣穆不是魏冥珏，他并没有心软，而是耸耸肩，替于潜补全了胡思乱想的素材：“因为曾经魏冥珏也不让我走啊。”

    于潜没再说话，愣愣地转身便走，荣穆意有所指道：“你会觉得自己是笼中的金丝雀吗？”

    于潜身形颤抖，几乎站不住：“我，我不知道……对不起。”他回了房间。

    荣穆若有所思地打开茶几上他的笔记本将于潜的反应写入病情观察，单手抵着下巴开始思索。

    他几句煽动性的提问，几句偷换概念的实话，便让于潜几乎在崩溃边缘。

    对于于潜这样自卑至极的讨好型人格来说，可能魏冥珏几句简单的口头承诺都能让他安心且深信不疑，可偏偏魏冥珏应他的要求也在刻意误导于潜，并没有澄清，任由于潜胡思乱想。

    于潜的心结在于，自己怎么会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呢？他不相信魏冥珏对他能有那么深的执念和感情，不是不信任魏冥珏，是他过于自我否定。

    所以对他来说，知道魏冥珏不止他一个可能比他和魏冥珏分开十年还难受。但是他又觉得魏冥珏不可能只喜欢他一个。

    而且在荣穆刻意误导他自己是魏冥珏上一个“金丝雀”时，面对魏冥珏和荣穆的亲密，他由最开始的吃醋，直接变成极端的自我否定。否定自己的欲望，怀疑自己的地位，甚至，向荣穆这个来势汹汹的“前任”“第三者”道歉。

    如果不是提到项目戳到荣穆的痛点，他还蛮喜欢逗逗他。故意让于潜吃醋，看他前一秒礼貌后一秒炸毛的样子，挺可爱的。

    但他要做的是让于潜重视自我，而不是泯灭自我……是得适当减少刺激，没想到于潜的自信心不堪一击。

    他很期待在某一天，在顺从魏冥珏变成一种痛苦的时候，于潜能优先选择自我，学会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