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病 (第1/1页)

    隔天，秦彦发起了烧，大概率是中药后遗症。

    只是低烧，但他也不至于苛待自己，更没有爱岗敬业到要坚持带病上班的程度，就没去公司。

    他在微信上知会了一声，而后就昏昏沉沉继续入睡了。

    小圆见主人迟迟不出现，想去看望他，可惜没能成功扒拉开卧室门。

    秦彦一觉睡到下午一点，被胃痛叫醒。

    胃病反复，他对此习以为常，斜支起身子去够床头柜抽屉里的药，摸索了半天也没翻到药盒。

    “？”受发烧影响，秦彦的大脑有些生锈，他回忆了几秒才记起自己之前把药带到客厅去了。

    无奈之下，他扶着墙慢吞吞走到客厅，又发现水壶里没水。

    “……”

    三番两次折腾，他深感疲惫，坐在地毯上靠住沙发，小圆见状跑过来和他贴贴。

    他的手陷进小圆顺滑的皮毛里，很想就此不再动弹，但胃痛愈演愈烈，催促着他去吃药。

    要不是没掌握无水咽药这项技能，他早硬吞了。

    无法，他秉持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快步走到饮水器旁接了水，痛感也随着他的体位变化骤然加重。

    他手一抖，几乎将水壶砸在桌上，撑着桌沿缓了好一会儿，眼前黑朦方才散去。

    历经千辛万苦吃完药，秦彦横倒在沙发上等药物起效，冷汗冒了一额一背。

    ……感觉还是得叫个人。

    这个念头刚跳出来，门口就传来了输密码的声音。

    知道他家电子锁密码的仅有家政阿姨和刘书铭，而家政阿姨在工作日只会来做顿晚饭，所以现在在门口的是刘书铭。

    在他完成简单推理的同时大门应声而开，果然，他的推理无误。

    刘书铭一眼看见秦彦病恹恹的样子，心头一紧，快步走到他跟前，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触到一手湿汗。

    “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就过来看看。”他先解释了自己到来的原因，“怎么出这么多汗？吃药了吗？”

    秦彦暂时不想说话，眨了眨眼表示肯定。

    刘书铭看得心软：“那我抱你回卧室？”

    秦彦指了指自己的胃，摆手。

    手语解读大师刘书铭光速理解其意，更为担忧了：“又胃痛？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吧。”

    秦彦继续摆手。

    但刘书铭这次打定了主意，坚持要带他去医院检查，病中的秦彦拗不过他，被一路拐到诊室。

    专家号没了，刘书铭就挂了个随机分配诊室的普通号，好巧不巧，今天有祁白枫坐诊。

    祁白枫早便晋升成了主治医师，看过的病人不胜枚举，其中也有和秦彦重名的，所以他在叫号的时候没多想，直到人坐在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这次真的是秦彦。

    他的职业素养告诉他不要问病人与疾病无关的问题，但他所有的专业知识都在看到秦彦喉结上的吻痕及他身边的刘书铭时土崩瓦解，他问出的第一句话不是“哪里不舒服？”，而是“你和他在一起了？”

    秦彦没有回答这个冒犯的问题，刘书铭则轻挑眉头，明白了眼前这位就是他只知其名不知其貌的秦彦前男友。

    就是这个混球让自己至今还在钻木取火，看不到半点希望的曙光。

    “祁医生，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宽了？我和秦彦之间的感情需要你来过问吗？”刘书铭没冲上去打他一顿，只是在嘴上不阴不阳地刺他几句已经是相当克制的表现了。

    祁白枫面色一僵，道了句抱歉，而后勉强拾回自己碎了一地的职业精神完成了病情的询问，结果到查体这一步又心神不定起来。

    秦彦躺上诊疗床，祁白枫看着他血色全无的脸，要按压腹部以确定疼痛部位的手迟迟无法落下。

    秦彦察觉到他的迟疑，提醒他：“后面的病人已经等很久了。”

    祁白枫一震，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漫上心头，满腔酸涩难言，最终只得自嘲一笑，结束了这场庸人自扰。

    秦彦对疼痛的耐受度并不高，尽管已经吃过药，但被按到胃窦部时还是嘶了一声，整个人差点蜷起来。

    确定了位置，祁白枫就没再继续。他摘下手套，似乎恢复了冷静，坐回电脑前开检查单，公事公办道：“考虑是胃溃疡复发，需要做胃镜进一步检查，我给你开个无痛的，你今天先把常规检查做掉，结果出来后去挂麻醉的号，评估没问题就可以预约胃镜了，一般是一天后来做，记得要空腹。”

    说完，他把打印好的单子递给秦彦，结果被刘书铭接了过去。

    他愣了愣，看着秦彦站起身，礼貌至极地对他说谢谢，然后走出了诊室。刘书铭紧随其后，关切地问“能走吗？要不要我抱你？”

    声音渐远，祁白枫却仍望着门外的白墙，凝固成一尊雕像。

    ……他都干了些什么？

    在这一刻，祁白枫终于意识到自己与秦彦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都是在徒增烦恼和懊悔而已。

    他囿于囚牢，无比拧巴，既做不到破后而立，也做不到彻底放下。

    那么，他到底需要用多久才能打破枷锁，以足够体面坦荡的姿态去迎接一些预料之外的偶遇？

    答案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是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