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试探起始 (第1/2页)

    陆铭远在岛上第一个完整的清晨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不是城市里那种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是某种他从来没听过的鸟，叫声又亮又长，像是在森林深处互相应答。他从睡袋里坐起来，帐篷里光线还是昏暗的，陆晨缩在自己睡袋里，脸埋得很深，只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黑头发。

    额头上的创可贴边缘有点翘起来了，他撕下来换了一张新的。伤口结痂得很快，没什么大碍。

    拉开帐篷拉链的瞬间，带着咸味的海风灌进来，凉得他打了个激灵。天已经全亮了，阳光从海平线上斜斜地铺过来，把整片沙滩照成了金色。越野车静静地停在树荫下，车身上凝了一层细密的露珠。

    陆铭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腰背——睡了一夜硬地面，全身都僵。他走到车旁边绕了一圈，确认底盘没有新漏的油液，轮胎气压也正常，然后从后备箱里拿出瓦斯炉和折叠锅，开始准备早饭。

    早饭烧得很简单。用矿泉水煮了一锅开水，泡了两份方便面，又把冷藏箱里还剩的两根火腿肠切了片丢进去一起煮。煮到一半的时候帐篷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陆晨顶着一头鸡窝从帐篷里爬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鼻子倒是先动了——闻着方便面的味道转了转头，然后眯着眼睛朝火源方向走过来。

    “爸，你起这么早。”

    “是你起太晚了。”陆铭远头也没回，用叉子搅了搅锅里的面，“去洗把脸，回来吃。”

    陆晨应了一声，踩着沙子晃晃悠悠地往溪边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陆铭远蹲在瓦斯炉前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走。

    吃完早饭之后陆铭远开始安排今天的活。他的计划很简单：把物资从车上全部搬下来重新归类，然后在沙滩上挖一个简易的火坑，把帐篷移到车旁边，利用车身挡住海风。这些活两个人干一上午差不多。

    陆晨干活很卖力，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他嘴里一直黏黏糊糊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在这片死寂的荒岛上，竟透着一种诡异而饱满的轻松。

    陆铭远一铲一铲地掘着沙土，余光其实始终黏在儿子身上。他看见陆晨把两个睡袋拖出来时，动作明显慢了。那小子故意将两个睡袋严丝合缝地并排晾在引擎盖上，甚至还伸出掌心，极温柔、极耐心地把属于陆铭远那个睡袋上的褶皱一道道拍平。

    那不像是伺候物件，倒像是在隔空抚摸主人的脊背。陆铭远眼皮一跳，硬生生砸下一铲子，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爸。”

    “嗯。”

    “你说这个岛上会不会有野果什么的？”陆晨蹲在地上把冷藏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万一咱们带的吃的吃完了，总得找别的。”

    “会有。但不要乱吃。”陆铭远把铲子插进沙子里，直起腰擦了把汗，“不认识的东西，吃了可能会中毒。”

    “那你认识吗？”

    “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认不准的就不碰。”

    陆晨点了点头，把冷藏箱清空之后站起来拍拍手，看了一眼森林的方向。

    “我想去林子里转转。”

    “一个人不行。”陆铭远低头继续挖，“等下午我这边弄完了跟你一起去。”

    陆晨没再坚持。他把空了的冷藏箱盖上放回后备箱，然后坐在折叠椅上，腿翘起来，眯着眼看海。海面很平静，偶尔有一两只白色的海鸟从远处掠过水面，抓了鱼飞回林子里去。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爸，这地方其实挺好看的。”

    陆铭远停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里好看。金色的沙滩、湛蓝的海、茂密的森林、充足的淡水。作为一个露营地来说，这里简直是完美的。但他们不是来度假的，他们是莫名其妙被扔到这里的，而且怎么回去这件事目前没有任何头绪。

    但他看了儿子一眼之后，把那句“好看有什么用”咽了回去。

    “是挺好看的。”他说。

    上午的活干完之后，陆铭远把物资重新整理出了一份清单。矿泉水还剩大半箱，按一天四瓶算，够他们撑十天左右。食物方面，方便面还剩十五包，压缩饼干两袋，大米一小袋，午餐rou和鱼罐头各六罐。冷藏箱里的水果和啤酒已经消耗完了。瓦斯炉的气罐还有三个，省着用的话能用个把月。

    淡水方面不用担心——那条溪流的水量稳定，水质也没有任何问题。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是庇护所。帐篷是夏季款的，不防风也不防大雨。如果遇上暴风雨，靠现在这个棚子和帐篷肯定扛不住。

    他得在天气变坏之前搭一个更结实的庇护所。

    下午两个人照例沿着森林边缘走了一圈，既是探路也是熟悉环境。陆铭远走在前面，时不时用瑞士军刀在树干上刻一道记号，以防迷路。陆晨跟在后面，东张西望，偶尔指着一棵造型奇怪的树叫父亲看，偶尔蹲下去翻翻地上的腐叶看看有没有蘑菇或者野果。

    “爸，你看这个。”

    陆晨蹲在一丛低矮的灌木旁边，用手指着一丛白色菌类，看起来很像超市里卖的那种可食用蘑菇。

    “别吃。”陆铭远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不认识。”

    “我就看看。”陆晨?撇了撇嘴?，站起来拍了拍手。

    “不认识的东西不要碰，小心中毒，这个地方可找不到医生。”陆铭远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记住了？”

    “记住了。放心吧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陆铭远没回头，但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他们发现了一段天然形成的石壁，就在溪流上游不远的地方。石壁不高，大约三米出头，但表面平整光滑，背靠着一道隆起的山脊。石壁前有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和苔藓，踩上去松软得像毯子。

    陆铭远站在石壁前看了很久，用手拍了拍石面，又抬头看了看两侧的树木和头顶的树冠分布。他心里在画图——如果在这面石壁前搭一个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