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冬 野芦苇（前） (第1/1页)

    清晨，天还阴着，暗沉的灰白色的光从窗口透进房间，那块并不遮光的旧窗帘泛着淡淡的绿光，催着半梦半醒的路雁离开旧棉被的温柔乡，皱着眉头骂骂咧咧地推开房门，吐出初冬清晨的第一口白气。

    夹了几块蜂窝煤放进暖炉点着，想着再坐会儿暖暖身子，但没烤多久火，路雁还是坐不住，拽了顶毛线帽，揣着两个热乎的蒸红薯就出了院子，熟门熟路地走向村子最东面带竹园的那户小院。

    反正今天说好了要去约会的，早了点又能怎么。

    约会，路雁心想，这别扭词还能跟我扯上关系，真是。都是听着那小子说的。

    前几天晚上刚做完爱，两人躺在何苇家的床上大喘着气，路雁的手还在何苇被打红的柔软屁股上摩挲着，安抚着刚刚还在抖个不停的人。何苇说不出话，背过身留给路雁一个瘦削的背影，在那不太明亮的灯下泛着白净的光，路雁看着他漂亮的肩胛骨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后颈上自己留下的咬痕发红，不知怎的只想把他牢牢抱在怀里，把那样一个背影放进自己的怀里，抱着他直到窒息。

    路雁正发着呆，何苇缓过劲来吐出一个字。

    “冷。”

    路雁一下子从想象中被拉回来，识相地给何苇拿来刚刚被他野蛮地脱下的睡衣，又把棉被重新拖回床上，直盖到脖子，再塞塞好才算完。何苇盯着一脸认真地给自己盖被子的路雁，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没说有这么冷。”一边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捏着路雁的手，“你摸我手，挺热的。”

    路雁一下子来了劲，握住路雁匀称白皙的手，凑近他的颈侧耳语，“热，热，被我cao得这么热。”何苇的耳朵又蹭的一下红了，用力把手抽出来又转身不说话了。

    路雁只好老老实实钻进被窝，贴在何苇身旁躺下了，“好了好了，我闭嘴行吗？你要是不爱听我再也不说！学你！做哑巴！两个哑巴正好凑一对！看你怎么办！”

    何苇又没忍住笑，无奈地转过身来，关了灯。“你少说几句吧，快睡。”

    安静下来的房间一片漆黑，只剩两人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路雁听到何苇小声开口，“周六，你有空吗？”

    “有空啊，我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什么事？”

    何苇没答，只是往被窝里缩进了一点。过了很久才黏黏糊糊地说：“想和你…约会。”

    这下轮到路雁笑了，边笑边说好好好，你就是脸皮薄，这点小事还用这么害羞。语毕，何苇已经又生气地留下一个耳朵发热的背影。

    正想着约会这回事的路雁已经走到何苇家门口，从窗口一看何苇还在被窝里团着不动，就叫起来了，“大少爷，祖宗，醒醒了！”

    何苇却还是半梦半醒的样子，翻了个身，却没有一点要起床的迹象。

    “嘿！谁说今天想和我约会的！”路雁继续叫。

    这下何苇一激灵，一下子跳下床冲到窗边，“你小点声！说什么呢！”

    路雁嘿嘿笑着，看着何苇抱着手怕冷的可怜样，又有点不忍心，掏出怀里的红薯晃了晃，“快收拾收拾出来吃早饭，趁热！”

    何苇出来的时候，睫毛上还带着刚洗完脸的水珠，接过红薯就吃起来。路雁又开始觉得何苇该是什么小动物，在冬天的早晨安静地吃着他的红薯，看着天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