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第1/1页)

    雪芽即将十八岁，到了成熟的年纪。

    早起洗漱完毕，侍女来给雪芽换装。那是一套带金织花纹的红色浴衣——青山夫人亲自设计的。

    明艳的红色，衬得雪芽皮肤发光似的白。只是站着，就美好得像人间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客人姓宋，如约而至。

    雪芽奉茶时偷偷打量，宋先生三十来岁，面如冠玉，眉目如画。即使笑着，也给雪芽一种镇压的气场。

    青山夫人倒是谈笑自若。雪芽听他们聊天，半知不解。

    一盏茶奉上，宋先生伸手捏住了雪芽的下巴，抬起他的脸。雪芽讶异地看着宋先生，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是茫然而没有惊吓。宋先生满意地点点头，说:“就是他了。

    青山夫人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叫侍女带雪芽离开。

    雪芽出了院子立刻朝自己的住处跑去，月团今天就要被送走，但愿能够好好地告别。气喘吁吁跑回他们的小院子，月团正站在树下等他。

    今天月团换了一身白色小洋装，头发被编好盘起，头饰是白色，鞋子也是白色，好像出嫁似的。一身白色的月团，一看就让人联想到月亮。

    他温柔的，可爱的月亮jiejie。

    雪芽扑进月团的怀里，眼泪像豆子一样不停滚落。月团紧紧抱着雪芽，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安抚雪芽，也是安抚她自己。抚平雪芽衣服的皱纹，似乎能把心里的对未来的不安一起抚平似的。

    没一会，侍女进来请月团。时间到了。

    雪芽很不舍地撒手，月团看着雪芽因为哭泣而泛红的脸。这楚楚可怜的神情，让人想要欺负，叫他哭得再可怜、再大声一点。小时候月团经常控制不住自己这样做，只是雪芽不记得了。

    雪芽不知道自己的特殊，青山夫人也不要雪芽知道。于是从来没人告诉过雪芽，你哭起来只会让人更想欺负你，想让你哭得再惨一点。你天生长了一张适合被欺负的脸，尤其适合在床上。

    一起长大的经历，让月团把雪芽当做没有血缘的亲人。可惜月团自身难保，只能摸着雪芽的头，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轻声说:“保重啊，雪芽”。

    月团离开了。雪芽难过地哭了一下午，晚上在睡梦中依然发出泣声的呓语。

    第二天醒来，虽然有侍者来去活动，但雪芽觉得院子里安静地要命，靠着窗户呆呆地坐了一整天。

    第三天是雪芽的生日，宋家派了车来接他。

    青山夫人亲自来送，摸着雪芽的头发，露出一个好似怜惜的笑，说:“乖雪芽。”青山夫人很少这样温柔，雪芽看不懂她的笑，还是抿着嘴角，朝她露出来一个小小的微笑，在宋管家的指示下上了车。

    宋家的车载着雪芽离开了，而青山夫人靠雪芽换得了一比天文数字以及难以靠金钱衡量的，宋家的助力。

    雪芽，她伟大的作品。

    谁能想到这样珍贵的雪芽，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十八年前的那个夜晚，她私宅门口的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