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1/2页)

    “你想要我怎么做。”

    解屿毫不怀疑，即使孔执说出类似“带我离开这里”的话，自己也会在下一秒给出“走吧，你想去哪儿”的回答。

    但孔执只是沉默地中断了这个拥抱，脸上的表情恢复如常，除了微微泛红的眼眶没有任何情绪失控的痕迹。

    他紧紧握着解屿的手，力气之大甚至让解屿感到疼痛。

    孔执牵着他，走到了房间灯管的开关处。

    “我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它真的想让我死去，至少让我看清它的脸。”

    解屿不明所以，却也跟着紧张起来，“这里有什么人吗？”

    “什么也没有。”孔执对他笑了一下，“只是我脑子有病而已。”

    “你会在这里，对吧？”孔执又问道。

    叭嗒一声，他按灭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两人慢吞吞地重新坐到了床边。

    “你想知道我的事吗？”孔执双眼大睁，神经几乎绷到极限，搜寻着那个紧紧跟随着他的黑影。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一旦开口，倾诉便渐渐变得容易起来，那些堆在心里变得灰暗的名字，那些逝去的美好生命，那些因为无能造成的遗憾和悔恨……好像从来都没有从他的脑海里离开过，一遍遍反复重演。

    解屿安安静静地听他说着，并没有提问打断。

    巨大的黑影出现在墙角，从朦胧的黑暗中显现出清晰的轮廓，静静地与孔执对视。

    在他说话的过程中，这影子不断靠近，直到离他只有一米的距离。

    寂静之中，弥漫着只有孔执一个人才能感受到的恐惧。

    “你觉得那会是什么？”解屿问道，“关押监视你的人，死去的朋友同伴，被灭口的幸存者和证人，死状凄惨的裘纵？”

    “我……我不知道！”孔执呼吸一顿，“它过来了，它马上要过来了！”

    “别怕，”解屿搂住了他，按住了他乱挥的手脚，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下敲着他的胸口，“那是假的。”

    “你知道‘荆棘’当时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吗？”

    解屿沉声道：“我们是踏着荆棘向死而生的逆行者，纵使骨rou尽去，抗争和不屈仍是不灭的本能。正视自我，不要无视痛苦，不要否定痛苦。”

    孔执定定地看着那个让他控制不住发抖流泪的影子。

    黑色的淤泥一块块剥落下来，透过厚重惨白的面具，他看见了一双暗淡无神的眼睛，莫名让他觉得熟悉。

    他伸出手，想揭下那张嵌在腐烂的身体中的面具。

    泥泞的液体和滑腻的rou块落在他的掌心，冰冷灰败，像是能带走所有温度。

    空气像是停滞了，他像被塞进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然后被不知名的生物大力挤压，骨头里都泛着酸痛，几乎抬不起手来。

    指尖触碰到面具的瞬间，那双缝隙里的眼睛似乎对他眨了一下，然后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它走了……”孔执拍了拍解屿的背，“这还是第一次。”

    他突然有些兴奋，像是一个绝症晚期的病人忽然被告知自己还有一线生机，于是按捺不住心中希冀，连尾音都带着上扬的破音。

    一双手捧住了他的侧脸，在他还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鼻尖被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

    孔执忽然笑出了声，他猜是因为黑暗的缘故，所以解屿没找对地方。

    “唔——”这笑声被十分迅速准确地打断了。

    湿润的触感顺着他的鼻尖划到了嘴角，在那停留了一会儿之后，如风如火地含住了他的唇瓣，用力地舔吮啃咬，气势汹汹。

    他能感觉到解屿有些着急，但又不得章法，自己的下唇被他的牙尖磋磨得生疼，像得了一块心仪的糖果，所以一直不肯撒手。

    “你……”

    刚吐出这一个字，解屿就像找到了什么珍贵的时机，湿滑的舌头探了进去，急切地去勾孔执的舌尖。

    这种直接的邀请简直能让人联想到小时候被朋友敲着窗户，大声喊：“出来跟我一起玩啊！”

    但真的打开门面对面地站在一起时，这个朋友又羞涩起来，失了所有勇气。

    孔执按住了他的后脑勺，牙齿在他胡乱戳碰的舌尖上咬了一下，像是一个不轻不重的惩罚。

    解屿僵住了身子，炙热的鼻息也下意识一顿。

    他一开始的气势有多凶狠，现在怯生生不敢动的样子就有多可怜。

    孔执慢条斯理地把他的舌尖顶了回去，在他厚实饱满的唇上亲了一下，引着他纠缠逗弄。

    于是解屿知道了自己刚才有多鲁莽，以至招惹到一只仿佛能让人溺水的海妖，在孔执灵活的动作之下，自己算是真正的“笨嘴拙舌”。

    “你不需要呼吸吗？”孔执终于放过了他，用手背在唇上抹了一把。

    “……”解屿压着声音小声喘气。

    “去开灯。”孔执推了他一把。

    解屿有些无奈，“你能不能别这么亲完就翻脸不认人。”

    “不是你不打招呼就先亲的吗？”孔执见他不动，便要自己下床。

    解屿立刻抓住他的衣角，把他拉了回来，声音里有一丝羞赧，“等一会儿。”

    “你不会……”孔执伸出手朝前胡乱摸了摸，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又听见解屿吸了口气。

    孔执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你等我缓一缓，我……起反应了。”

    孔执反射性回道：“我现在不想跟你做。”

    解屿低骂一声，捂住了他的嘴，“不要给我想象的空间。”

    然后他又凑到孔执耳边，鬼鬼祟祟地问：“怎么做？……算了，我自己去查吧。”

    等二人把自己收拾妥当之后，解屿终于去开了灯，逼着孔执吃了点东西，然后又火急火燎地被人叫走了。

    明明房间跟他来之前没什么不同，但被他这么一搅和，孔执都有些品味不出自己眼下的心情了。

    他在心里默默问自己：我真的喜欢解屿吗？喜欢到都能顺水推舟地接吻了？

    但解屿亲上来的时候他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解屿身上那种蓬勃的生命力和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