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破碎後的寂静(上) (第2/2页)

，如果这些消失了，真相就真的消失了。」

    卡达看着她，他红sE眼睛评估着。「即使你回去了，你能做什麽？一个人对抗斯特林家族？」

    「我不会一个人，」奈瑞莎说，声音坚定，「我有你，有乌迪尔。而且我有记录者的优势：我知道那些档案在哪里，我知道它们的重要X。斯特林家族的人可能只是把它们当作旧纸张销毁，但我知道该保存什麽。」

    乌迪尔在萤幕那头点头。「她说得有道理。我们可以制定一个计画，快速进出，只取关键档案。我有办法暂时g扰监控系统，但时间窗口很小。」

    卡达来回踱步，思考。奈瑞莎能看到他内心的挣扎：保护她的本能，与理解她必须做的责任之间的冲突。

    「好吧，」他最终说，「但我们需要严格的计画和时间表。而且你必须完全听从指示。如果情况不对，我们立即撤离。」

    「好。」奈瑞莎说。

    他们开始制定计画。乌迪尔会先扫描城市监控网路，找出斯特林家族可能设置的监视点。卡达会提前潜入两个地点，设置g扰设备和逃生路线。奈瑞莎则列出必须取回的档案清单。

    「首先去运河街17号，」奈瑞莎说，「那里有我母亲最核心的研究档案。然後去书店，取姨母的日记和《暗影纪事》草稿。如果时间允许，还有几个其他地点，我母亲的旧办公室，姨母的朋友家可能有一些副本。」

    「我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卡达说，「斯特林家族可能已经在行动。我建议今晚就开始。」

    「好。」奈瑞莎说，「但我们需要准备。」

    计画制定完毕後，乌迪尔结束通话去准备技术支援。卡达开始检查武器和设备，不是攻击X武器，主要是g扰设备、通讯工具、逃生工具。

    奈瑞莎则坐在壁炉前，整理思绪，列出详细的档案清单。她写下每个档案的位置、内容概要、重要X级别。随着列表变长，她越发意识到这些档案的价值，不仅是作为证据，也是作为历史，作为那些试图记录真相的人留下的遗产。

    中午时分，他们简单吃了罐头汤和面包，然後继续准备。卡达教奈瑞莎使用一些基本的安全设备：紧急信号发S器、隐蔽摄像头探测器、简单的电子g扰贴片。

    「这些不一定能用上，」他说，「但知道怎麽用总b不知道好。」

    下午两点，乌迪尔发来更新：「监控网路扫描完成。书店周围有三个可疑监视点，运河街17号有两个。好消息是：他们似乎还没进入建筑内部。坏消息是：伊芙琳·斯特林刚刚申请了对科尔温家族财产的紧急保护令，理由是担心重要历史文件因业主失踪而受损。如果法院批准，他们可以在24小时内合法进入。」

    「他们想用法律手段获取档案，」卡达说，「这样就可以在保护的名义下销毁或篡改。」

    「那我们必须在今晚行动，」奈瑞莎说，「在法院批准之前。」

    「好。」乌迪尔说，「我已经准备好g扰方案。今晚十一点，城市监控系统会有一个例行维护窗口，大约十五分钟。我会扩展那个窗口到四十五分钟。那是你们的机会。」

    计画确定了：晚上十点出发，十一点到达城市，十一点十五分开始行动，十二点前完成两个地点的档案提取，十二点半前撤离城市。

    剩下的时间，他们各自准备。奈瑞莎尝试小睡，但睡不着。她在房间里踱步，检查清单，想像可能遇到的情况。

    傍晚时分，天空下起了小雨。雨滴敲打着屋顶和窗户，发出单调的节奏。奈瑞莎站在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路径。

    「紧张吗？」卡达问，他站在门口。

    「有一点，」奈瑞莎承认，「但更多的是……确定。这是我必须做的事。」

    卡达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的雨。「莉莲曾经说，勇气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时依然选择行动。」

    奈瑞莎转头看他。「你经常想起她吗？」

    「每一天，」卡达轻声说，「尤其是当我做出选择的时候。我会想：她会认同吗？她会怎麽做？」

    「你认为她会认同你现在做的吗？」

    卡达思考这个问题。「她会希望我找到自己的路，而不是重复她的路。但她会理解为什麽我必须做这些。因为当你看到系统X的不公，选择旁观也是一种选择，选择站在压迫者一边。」

    雨下得更大了，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灰sE的水彩。

    「你为什麽选择帮助我？」奈瑞莎问，「你可以独自继续你的工作，像以前一样。隐匿，高效，不留下痕迹。」

    「因为我开始看到模式的另一面，」卡达说，「这麽多年，我以为我在清除罪恶。但我没有问：为什麽这些罪恶会持续产生？为什麽系统会保护某些罪犯？我满足於症状治疗，因为那让我感觉自己在做事，在改变什麽。但实际上，我只是在修剪杂草，而没有触及根部。」

    他转身面对她。「你的工作，记录者的工作，是挖掘根部。是问那些困难的问题，是保存那些不该被遗忘的记忆。这b我的工作更重要，也更危险。因为触及根部的人，往往会发现根部连接着自己不愿面对的东西。」

    奈瑞莎想起姨母笔记本里的话：「有些真相不是用来改变现实的，奈瑞莎。它们是用来改变看见现实的方式。」

    也许这就是记录者的真正力量：不是直接改变世界，而是改变人们看待世界的方式。而当足够多人以不同的方式看待世界时，世界本身就会改变。

    晚上九点，他们做最後的准备。奈瑞莎换上深sE的实用服装，将档案清单放进防水袋，检查设备。卡达确认了车辆和路线，与乌迪尔做了最後的通讯测试。

    九点半，他们准备出发。奈瑞莎站在门口，最後看了一眼屋内：温暖的火光，简单的家具，短暂的庇护所。

    「准备好了吗？」卡达问。

    「准备好了，」奈瑞莎说。

    他们走入雨中，上车，驶向黑暗的道路，驶回那座充满秘密和危险的城市。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雨刮器来回摆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清晰的扇形。奈瑞莎看着窗外飞逝的黑暗，思考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卡达，」她轻声说，「如果今晚出了什麽事……我想说声谢谢你。为了所有的一切。」

    卡达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也要谢谢你。你让我看见了不同的可能X。」

    他们在沉默中继续行驶，但沉默中有一种默契，一种共同承担重担的连结。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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