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1】我想用一个季节更长的时间来爱你 (第1/2页)

    从前有个人告诉我，发生的一切都是好事情。

    我记得他当时的眼神，记得他说出这一句话的语气，我知道那是发生过的一切，都把他带到我身边的意思。

    像是过往发生过的事情，都为了这一刻的圆满。

    我听得落下眼泪，试图不去想这一刻过後的事情，因为我知道人能够拥有的只有一秒钟，甚至考虑到小数点，这一毫秒的我们正离开上一毫秒的我们。

    可是没有关系，只要这一刻过後的每一毫秒我们都能够在一起，那麽好的事情就会越来越多，多得像是沙漏里的沙砾。

    可是我们都知道，在睡进坟墓以前，我们都不知道还握在手上的，是不是原来的沙漏。

    程霍在电台录音室读诵到这麽一篇听众来函，他并不太苟同这样的说法，却仍嗓音磁X地对着麦克风温柔笑道：「多美的文字，感谢这位听众朋友的分享。接下来，让我们欣赏这位听众点播的《表》。」

    程霍动作熟稔地推动音轨，歌手马頔质地细腻的歌声温郁，程霍静静听，阖上他那一副对於男人而言有些过於温和的眼。

    程霍自小外型亮眼，一双眼睛柔和得风度翩翩，身板从高中年纪开始变得高?JiNg实，面容姣好，这一年即使来到了三十岁，还是一副美青年的样态。

    他在录音室里支手托腮，右手手指习惯X地轻敲桌面，听见歌手唱完最後一句时，睁开了眼。他只记得那一句。

    ──我想用一个季节更长的时间来Ai你

    「我的投稿被念出来了。」杨秧坐在电台大楼一楼的咖啡店吧台，对着店员说，「可是他念得不好。」

    男X店员听着笑了，他瞥一眼店内一角，他知道那个电台节目的主持人就坐在那边。

    程霍独自坐在杨秧右後方的圆桌座位，他心想着，你才写得不好。

    程霍後来在电台楼下的咖啡店遇见过杨秧四次。

    杨秧是附近行销公司的上班族，中午用餐後，会例行X地到那间咖啡店点上一杯热拿铁。她会穿着整齐的套装，妆容JiNg致，梳着包头，挺直身段美好的腰线，姿态优雅地坐在吧台边。

    程霍在第五次见到她时，坐到了她身边。

    杨秧瞥过他一眼，恰好与程霍对视一秒。她没有立刻收回视线，只温婉地抿出一弧微笑，轻轻颔首。

    程霍回以点头。

    他们各自喝着自己冒着热烟的咖啡，程霍的右手指尖依序轻敲台面，杨秧踏在高脚椅底的鞋跟跟着轻敲两下。半晌，首先打破沉默的是程霍。

    「你投那种稿是想找碴吗。」

    杨秧听着笑了。

    「怎麽会。想当初你亲口对我说得多好，发生的一切都是好事情。但在电台里朗诵得像是小木偶一样。」

    「你去对小木偶道歉。」程霍只手托住额角，侧着脸注视杨秧，「我不认同你写的最後一句。人生的沙漏从头到尾应该就只有一个，里面的每一粒沙都有意义，差别在於落下最後一粒沙的时候是不是圆满，或因谁圆满，或甚至不因为谁，只是因为谅解自己了而圆满，都是有可能的。」

    「是啊，我明白。」杨秧别开目光，抿了口咖啡，「我只是希望我们像擦鞋工和他的客人一样。」

    1838年，路易雅各拍摄到第一张有人类出现在画面中的相片。当时技术有限，曝光时间长，许多移动的人事物并不能被留在底片上，於是，在巴黎的圣殿大道上，一位擦鞋工与他的客人因为持续待在原处做着相同的事，就这麽成为最早被留在相片上的两个人。

    杨秧第一次得知这个故事是在高中二年级的升旗典礼上。

    C场一片YAnyAn，程霍站在班级第一排靠前的位置，杨秧就站在他的正後方。台上的师长说了关於擦鞋工的故事，勉励学生持续做同一件事，坚持下去，定有收获。

    杨秧只是站在程霍身後看着彼此投在地上的影子，觉得有点般配。

    有点适合一直待在这里。

    一起成为一张相片上的两个人。

    杨秧在朋友的鼓励下，向程霍告白了。那一年，他们同样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