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 (第2/2页)

行礼，却未听见对方的回答。

    半晌，才听见对方道：“起来吧。”

    宴庭翊沉默着去灭宫灯，揽着他在床上躺下。温热的气息呼在他脖子上，谢承阙却全然感受不到两人之间旖旎的气氛，只是推拒了一番他环抱得过于紧的双臂，而宴庭翊今日也难得地松了松手。

    殿内的龙涎香钻进鼻腔，谢承阙的思绪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沉沉睡去。

    入冬的朝阳懒懒地挂在空中，宴庭川起了个大早去敲永临侯家的府门，良久，那厚重的门才从里面被推开，待仆人打着哈欠看清来人的面孔后惶恐地行礼：“参加王爷。”

    宴庭川靠着府门摆了摆手：“你家少爷呢？”

    仆人自然也知道北桓王在酆城时就与自家少爷交好，连忙要迎他进府，但宴庭川却还是靠着门道：“不必了，我就在这等他。”

    话音刚落，陆展的声音就从府里传了出来：“来了来了，着什么急？”

    衣上的玉佩还歪斜地挂着，陆展伸手拨正，负手在他身前站定：“走吧。”

    宴庭川看了一眼他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样子，笑他：“你今日又约了谁？”

    陆展不回答他的问题，上了马又催他：“你可快点，没寻到药材我可不陪你耗着，我还有事呢！”

    冬日静谧的清晨被一阵马蹄声打破，萧瑟的风裹挟着溅起的尘土引起路边人的阵阵咳嗽。

    酆城中规模最大的药铺的大门被人叩响，小厮从门内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来：“大早上怎么还......”

    旋即原本还懵懂的眼睛登时睁大，恭敬道：“两位快请进！”

    门口的两人侧身进了门，随后那扇厚重的门沉沉关上，药铺老板这才缓缓走到前堂。

    来人在凋零的初冬竟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肩上堪堪挂着一件银白色狐皮大裘，一头青丝披散在胸前。陆展见此情景慌乱地站起身，一双眼睛不知道看向何处。

    倒是宴庭川淡然地品茗着杯中的茶，那人在他面前坐下，一双温热的手从他手背上滑过，最终翻转着贴着他的手腕按在桌上。

    “生龙活虎的，跑来我这做什么。”

    “自然是有事相求。”宴庭川拂了拂袖子，试图散去沾染上的甜腻香气，“善敬堂可是酆都最大的药铺，我急需药材，自然要来跟沈大老板谈一笔生意。”

    沈觅拢了拢身上的大裘，招来小厮，耳语道：“把地龙开起来，今日只开出诊的药堂。”

    小厮领了吩咐便退了下去，宴庭川将怀里的信封送到沈觅面前继续道：“这是我需要的药材清单。”

    沈觅并未着急查阅，只是轻笑着望向二人：“二位如何就断定我会接下这笔生意。”

    “这么好的一笔生意可抵得上你这药堂半年的生意。”陆展顿时跳脚。

    宴庭川将他按在座位上，不急不缓道：“沈老板说来听听。”

    “不是我托大，既然找到了我这，便说明二位需要的东西只有我的药铺能负担得起，可二位......”

    沈觅停顿了下，眉目之中满是沉郁：“我这药堂不是王公贵族的所有物，既然开在民间，便是要为国为民，而非私物。”

    “商人重利，但也知道以民为本。”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顿，宴庭川将那份信件拆开，复又递回到沈觅手边：“我们自然也是知道，这些药材，只需善敬堂有力之余帮我们办到即可，若是沈老板不愿意，我们自然也不会强求。”

    沈觅这才将眼神放回到那信上。

    房间里的地龙烧的人冒出些薄汗，沈觅久久未曾说话，久到陆展以为这笔生意要另觅她人时，沈觅终于开口了：“每月的药材会找人送到北桓，若是药材在路途中出了事，便不归我管了。”

    “自然。”宴庭川见她答应下了，起身向她拱手，刚要离开，却被一双嫩白的手拦住了去路。

    “既然王爷送来了这份大礼，我不拿出点诚意倒显得我不知礼数了。”沈觅又是恢复了那副笑盈盈的模样，“来人，把药材拿来。”

    小厮端着锦盒小跑着呈了上来，沈觅冲宴庭川扬了扬头：“听闻此物有活死人生白骨的药效，便赠与王爷了。”

    宴庭川也不推辞，收下锦盒便离开了善敬堂。

    小厮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庭院里，才喟叹：“那么珍贵的药材您真就这么送给他了？”

    沈觅拉起滑落的一侧大裘，面上没了先前的笑意：“有所求，自然要拿珍宝交换，去吧，把药堂开起来吧。”

    “哎。”

    冬日的太阳此时才有了阵阵暖意，沈觅仰头望向庭院里露出的一角天色，谁也窥探不出今日的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