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赌局 (第2/2页)

冷静，正思忖聂不鸣看上去似乎并没受到遗传病的影响而衰弱，忽然身旁骆斯理懒懒散散在沙发上躺倒，愉悦而荡漾地拉长声音：“糟糕，硬了——”

    “……”龙佑清楚骆斯理不是会屈于下位的性格，听见这话下意识回想了方才聂不鸣站在这里的姿态，那冷硬淡然的神情下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狂傲，如山般的伟岸体格和锋利刚毅的长相怎么瞧都算不上合格的床伴，而骆斯理竟生出了想要上他的欲望？

    龙佑诧异之余胸中怒火消散大半，走进吧台随意拎起瓶酒打开往嘴里灌了几口，转念思起自己那拥有独特爱好的舅舅，又瞥了眼躺在沙发上双手捂脸神情像极了怀春少女的骆斯理，不知为何觉得这无论是长相还是家世背景都八竿子打不着的二人有些相像。

    聂不鸣尚不知晓赌场里两人对自己的看法都有了些微的改变，目不斜视快步走出锦园大门，后头聂耀紧紧跟着，嘴里头喋喋不休地叙述今天这事的来龙去脉。

    “阿鸣，你要相信爸爸，爸爸真的不是故意闹事，只是、只是这几天为了聂家未来烦心出来喝点闷酒，哪知道那女的贴上来勾引我，还骗我嗑药，我、我迷迷糊糊就上了她的当，玩嗨了脑子里不清楚就落进了那姓龙的圈套！对，都、都是他们骗我，我只是脑子糊涂没有防备……”

    “这些话你留着跟爷爷说去吧。”聂不鸣径直上了车。

    聂耀一听见聂老爷子就心慌，又见儿子半点让自己上车的意思都没有，忙不迭扒住车窗哀求：“阿鸣！你要相信爸爸、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阿鸣！别告诉你爷爷！”

    “开车！”聂不鸣没有回答，冷声吩咐老程：“他不让开就直接从他身上碾过去。”

    聂耀浑身一抖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哆哆嗦嗦往旁边挪开让出条路。

    老程见机踩下油门，透过后视镜看到老板疲惫地揉捏鼻梁，小心地问：“需要去医院吗聂总？”

    “不必了，直接回去。”

    聂不鸣记挂着弟弟，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询问看护人员聂朔的情况，看护人员满面为难：“聂小先生信息素倒是十分稳定，但始终拒绝我们入内……”

    “知道了。”聂不鸣无奈地挥手示意他们先出去，而后走向聂朔卧房。

    越是靠近聂不鸣身上感受到充满排斥意味的信息素便越是浓郁沉重，但没过几秒钟，似是认出了来人的身份，那股子无形的压力迅速软化消退。聂不鸣轻叹一声，拧开卧房门却没瞧见少年影踪，眉头微蹙几步来到浴室推门而入，果然看到聂朔正抱腿失魂落魄地泡在浴缸里，身上衣服被水浸了个通透。

    “……哥，对不起。”听见动静的聂朔仰起头，湿哒哒的发丝胡乱贴在脸上，神情萎靡面色苍白。

    聂不鸣恍然间似是回到了几年前的聂家老宅，那时十岁出头的聂朔也是面无表情坐在浴室里，转头看向自己时眉尾那条长而深的伤疤还汩汩冒着鲜血，粘稠刺目的液体将瘦小男孩的大半张脸染得血红。

    “对不起，对不起。”聂朔机械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嘴唇因寒冷而微微发抖。

    聂不鸣二话不说将人从浴缸一把捞起，扯过挂在架子上的柔软毛巾给他擦了擦脸，而后调试好水温重新放了一缸热水，脱下聂朔身上湿透的衣物给他大致洗了个澡。

    整个过程中聂朔一言不发，像个木偶般任兄长摆弄。

    直到坐在床边，聂不鸣举着吹风机耐心地给他吹干头发，聂朔这才露出点委屈的表情，鼻头发红，泪水涌出眼眶划过面颊啪嗒啪嗒砸到腿上。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聂不鸣放缓了声音，收起吹风机给聂朔倒了杯水，看着他捧着水杯先是摇头几秒后又点头，一头柔软黑发被聂不鸣打理得整整齐齐，穿着藏蓝色家居服端坐在床边的模样看上去温软乖巧。

    ——之前那大概是处在易感期缺乏经验没有控制好，才会对兄长露出爪牙。

    聂不鸣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掐着时间点给他注射了抑制剂，又给人喂了几片具有镇静效果的功能性软糖，这才哄着聂朔睡下。

    夜色渐深，聂朔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手拽着聂不鸣的衣角睡得香甜。聂不鸣还在工作，双目紧盯着电脑上公司下属发来的报告，脑中思量着：经过今天的事情龙佑对他的怨气敌意会更为深重，往后针对聂氏的动作大约也会更加出格，得多做些应对措施，尽可能不给聂朔、给公司造成困境。

    “哥……”

    正想着，熟睡中的聂朔迷迷糊糊呢喃一声，聂不鸣瞥他一眼放轻了动作，扫清杂念专注地处理事务，房内静得连敲击键盘的响动都几不可闻，少年人的信息素围绕在兄长周围无声地沉淀下来，野兽般蛰伏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