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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话 (第1/2页)

    &0U血报告出来那天没有妇科。

    周医生打电话给裴渊,裴渊让杜特助转告她:没有怀孕。胃不舒服是慢X胃炎,开了药。月经推迟是压力和营养不均导致。没有大问题。

    她听完之後坐在床沿,攥着那瓶药。慢X胃炎。四十九天里她吃的饭菜都是佣人按裴渊的吩咐做的——定时、定量、低油低盐。她不知道胃炎是怎麽来的。

    当天晚上裴渊回来得早。七点四十。她还在卧室里坐着,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件西装外套,领带已经扯了。他看她坐在床沿不开灯,在门口停了一下。

    「吃药了吗。」

    「吃了。」

    他点头。走到衣帽间换衣服。她听着他换衣服的声音——皮带扣响、布料摩擦、拉链。他换好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碗粥。白粥。从一楼厨房端上来的。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把碗递到她手里。

    「先喝粥再吃药。药空腹伤胃。」

    单膝蹲。四十九天。裴渊从不在她面前蹲。他坐、他站、他离不开这几个姿势。蹲在她面前是第一次。他拿着碗的手很稳,碗的边沿冒白气。她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

    粥是温的。咸了一点点。

    他看着她喝完。接过碗放回一楼。上来的时候她已经钻进被子了。他躺上来,躺在她左边。他没有碰她。他只是躺下来,离她半臂的距离。

    ---

    凌晨三点她开始烧。

    额头开始烫,膝盖发冷。她在睡梦里翻了第一个身的时候被子被她蹬开了一半。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开始说话的——她在发烧的昏沉里说的话她不会记得。

    她说的话裴渊在听。

    他没睡。她不知道他今晚没睡。她不知道他在她喝完粥之後就一直躺在她旁边,脸朝着她的方向,听她的呼x1。额头开始变烫的时候他起身去了洗手间,拿了一条温毛巾回来。他把毛巾折成长条,贴在她的额头上。她的眉头在毛巾的凉意下皱了一下,没醒。

    她的手指在被子里抓着被角。声音开始了。

    「……爸。」

    裴渊在替她换毛巾。

    「……你别走。」

    他的手指在毛巾边缘停住。

    「……回来。爸……」

    她的声音很小。含糊。不是对他说的。在梦里叫她父亲。她父亲走的那天她签了联姻协议。父亲走的时候她不知道。等她知道时父亲已经在海外。她发烧的时候找爸爸。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叫过爸爸。四十九天里她叫他「裴渊」,叫他「你」,最多的时候什麽都不叫——他不需要被称呼,他在场就是全部。她不会在他面前示弱到叫爸爸。但发烧的时候壳碎了。梦里没有裴渊,没有豪宅,没有监控。梦里她是一个小nV孩,站在温家客厅的门口,看着她父亲的背影走掉。

    他坐在床边。毛巾在他的手里。她的额头上的毛巾开始变热。他站起来去换一条。回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你答应过的。」

    他换毛巾的手停。

    「……你说不走的……」

    她在哭。闭着眼睛,没有眼泪。声音里有一种她清醒时从不会有的东西——软。不是撒娇的软,是被掏空了的软。她在梦里不再撑着,不再计算,不再试探。她在梦里四十九天的壳都被剥掉了。

    他坐在床边,把新毛巾放在她额头上。手指停在毛巾下沿——碰到她额头的皮肤。她发着烧、皮肤烫、温毛巾的水在她皮肤上流出细亮的小河道下来。

    他没走。他就坐在那里守到天亮。

    她翻了几次身。每一次翻身他都伸手把被子拉回来盖住她的肩膀。她在昏沉里不知道这些。她不知道他每一次替她掖被角的时候手指会在她肩头停一秒。她不知道他在她第二次叫「爸爸」的时候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她不知道他在凌晨四点的时候低头把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不是吻。是测温度。他的嘴唇在她额头上停了五秒,然後离开。

    凌晨四点二十她又说了一次。这次不是叫爸爸。她说了一个名字。

    「……以宁。」

    她叫了自己的名字。在梦里。裴渊的手正拧着毛巾的水。她叫自己的名字让他停了。她在梦里找自己。她在梦里喊的人从爸爸变成了自己。她在梦里发现爸爸走了以後她也不见了——温以宁不见了。她叫自己像叫一个走丢了的人。

    他把拧好的毛巾放在她额头上。他的动作b前几次轻。他的手指在她的鬓角停了一下。她的鬓角在发烧的热度下是烫的,头发被汗浸Sh了一缕。他把那缕头发从她脸上拨开。手指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她往他的手心蹭了一下。无意识的。在昏沉的发烧里她的身T追着他的手的温度。

    他的手停在那里。没有收回去。

    ---

    凌晨五点四十分她的烧退了。额头不再烫。她在被窝里缩成很小的一团——膝盖顶到x口,手抱着小腿。

    裴渊的手搭在她的头顶上。手指cHa在她散乱的长发里,掌心贴着她的头骨。他的手指一度在她叫「爸」的时候攥紧过,她在梦里说「你答应过的」的时候松开。

    他一直握着她的头。四十多天里他从没有碰过她的头。後颈是控制的位置。肩膀是引导的位置。後腰是展示的位置。头——头是他不碰的地方。此刻他的手在她的头发里,掌心感受她脑壳的温度,他手心里那一点退烧的余温是他自己救回来的。

    他的规矩里没有「头」这个位置。他昨晚自己加了一个。

    ---

    天亮。六点十分。她在他掌心下醒来。

    她睁眼的时候感觉到两件事:额头上有一条毛巾。她的头顶上有一只手。

    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一动不动。呼x1屏住。她不敢动。她的头顶上有一只手——掌心贴着头骨,手指在头发里。这个动作以前没有。四十九天里他m0过她的後颈、肩、腰、大腿、Y蒂、rT0u、手腕。他没碰过她的头。

    她等着那只手移开。过了几秒手没有移开。她侧过脸,看见裴渊坐在床边打盹。他坐在那里守了一夜。

    她伸手轻轻把毛巾从额头上拿下来。毛巾是温的——他换过不止一次。她把毛巾翻过来。另一面是Sh的,水已经凉了。他每次换毛巾都拧到刚好的Sh度——不滴水、不乾。她不知道他换了几次。三次?四次?每一条毛巾的温度都是他用手背试过的。

    她看着他的脸。他在浅睡的样子很放松。眉心的G0u壑平了。嘴唇松着。金属框眼镜还戴着。他没有摘。

    他把她的头放在他的手心里睡着的。

    她转回去看天花板。不动。手指攥着毛巾的边角。

    她想说话。

    她张了嘴。闭上。

    她说不出话。

    她躺在那里。他在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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