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为臣、为侍 (第2/2页)

   他知道柯亚不可能、也无法对着雌侍们摆雌君架子，更不会得到他们承认和尊敬。他知道雌虫内部从来都是弱rou强食，实力决定一切，没能力的废物被踩在脚下，胜者获得食物、获得权利、获得雄虫；弱小者俯首称臣，强大者拥有一切。

    曾经，动乱时期，伊涟身边有无数只雌虫在他面前大打出手。

    为了争夺雄虫目光、为了显示自己的强大；雌虫相互厮杀，他们肆意在雄虫面前展示、展示带血的骨翅、粘rou的虫爪；展示炽热的枪械、冰冷的战甲。展示能展示的一切，展示能获得伊涟这件美丽又漂亮雄虫“战利品”的强大。

    雄虫尊贵娇弱又傲慢挑剔，只有强者才能得到他们的青睐。雄虫的褒奖和目光，本就是最高等的奖章。

    伊涟接触过许多雌虫，他是标记了谢菲尔的雄虫，是他识海和精神域的保护者和主宰者，从轻微颤动的精神拨动中，伊涟读出谢菲尔的情绪。

    强大的雌虫，暴戾的高等，他们能忍受跟其他雌虫分享雄虫，但难以忍受这个共侍的“兄弟”比自己差太多——这不是侮辱吗。高等雌虫怎能忍受自己跟一只蝼蚁同桌吃饭？

    ——但那又怎么样？家庭内雄虫之好恶决定了其他成员地位之高下；帝国内虫帝的意志就是一切。

    偏有虫认为自己可以例外。

    伊涟重诺，帝王却不一定需要重诺；他答应过帮助他的元勋功臣们清扫识海，缓解情热，可发情期的痛苦并不一定需要雄虫贴身抚慰；先前伊涟允许他们爬上床榻，已是莫大的仁慈与恩赐。

    这额外奖赏，本就是雄虫仁慈之施舍，何时成了理所当然的义务？

    “谢菲尔……”伊涟眼眉低敛，“自己去领罚，然后就去南方边境星系吧。我会定期寄信息素给你。”

    “你不需要再回来了。”

    跪在地上的谢菲尔猛地抬头，脸上表情不可置信。

    “凭什么？！你就为了这么个……第一次见面的雌虫、你放逐我？”

    银发雌虫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下唇血迹斑斑，几块地方露出异常的粉色黏膜，是被他自己咬穿后又长出的新rou。谢菲尔金色眼瞳变成扩散的菱形，眼角处甚至失礼地长出漆黑虫甲。

    “伊涟，你不能这样！除了我，你还找得到其他人带领星盗团吗？”

    “……”

    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开来，空气也变得寂静。谢菲尔感到一股心悸。头脑深处神经突突跳动，传阵阵刺痛。头脑愤怒之下，刚说完这句话，雌虫就后悔了。

    “对不起……我……”

    “谢菲尔。”

    伊涟面色平静，这张表情温和的脸，却让银发雌虫往后瑟缩了一下。

    “如果我让你守一个星球，你会守吗？”

    “那当然！我……”

    意识到了什么，雌虫急切而委屈的表情慢慢转为惊愣，面色越来越白，最终浑身颤抖起来，低头哑然。

    [凭什么这个废物居于我之下。

    我是最好的。

    我是第一个陪伴伊涟的高等。

    我陪着他创建帝国，我替他劫掠外族。

    这个废物都没有被标记，伊涟肯定也不是很喜欢他。

    真想杀了他、真想杀了他、真想杀了他、真想杀了他……

    ……伊涟还在兴头上吧，那就稍微教训一下好了。]

    那些充斥在他头脑内的混乱想法开始不断回放，撕扯，将他自以为是的委屈愤懑撕碎。

    我……干了……什么啊……

    “为什么你愿意守星球，不愿意尊敬我认定的雌君呢。”

    “不……伊涟……对不起……”

    “你无非是想——那个雌虫只是一个A，不配成为雌君。即便他是我亲自认定的雌君，我亲自给你们下的命令，你依然觉得他不配。”

    不要，不要，别说了……

    “你觉得你从微末时的陪伴，足以让我心软。你统领的星盗团，为我处理帝国的暗面，所以我对你不会有过于严厉地处罚。”

    面对这位第一个帮助他的高等雌虫，帝国暗面的支撑者，表情惊惶绝望的雌虫，伊涟语气仍然很平静，很温和，也很坚定。

    “作为臣子，不应质疑君王；作为雌侍，不能违逆雄主。

    谢菲尔，你已经在质疑我的命令，违逆我的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