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游 (第2/2页)

袍断义之决绝。苏通笑道：“为兄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罢了，对你来说讲这些还太早。观南是个好孩子，你与他做朋友定然不会吃亏的。”

    苏文茵似懂非懂应了声，这时他又突然福至心灵，冒出了句疑问：“那哥觉得他做夫君如何？”

    “做他的妻子，必定内外兼修，又能让他在各方势力面前撑起面子，又能在日常起居方面把他给照顾得无微不至。万事以夫家为先，万事以谢家为重，”苏通顿了顿，“我不愿你过这样被束缚的生活。”

    苏文茵道：“我也不愿意，所以我只准备跟他做朋友。”

    苏通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还有一些藏在深处的微小的私心，让他为弟弟所做的决定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谢观南这人，深交必定是麻烦，他的弟弟不需要淌进这些复杂的权力斗争。

    而且那姓谢的才华不过尔尔，性格没个正经，怎能配得上他苏家的琥珀明珠？

    苏通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三月，院内的树开始爬出新叶，初春的风比末冬要暖和很多，迎面也不会冻得人直哆嗦。

    今日碎阳从外撒进屋内，照在人身上一阵暖意。训练完后的苏文茵趴在窗台小憩了会儿，直到似近非远的诵背声传来，像一双手温柔得将他从梦乡中引领出来，回到现实世界。

    待眼前清明，苏文茵捏了把发酸的下巴，声音也更加清晰起来。

    “.......唯藻耀而高翔，固文笔之鸣凤也。若夫熔铸经典之范，翔集，翔集.......”

    “又忘了？”

    谢观南点点头，他羞愧地说：“观南愚钝。”

    苏通倒没太为难他，甚至还在宽慰：“难为你了，这些天学的东西不少，要你能随抽随背还是不容易。”

    “先生对我承载厚望，晚辈怎能叫苦叫累呢？”谢观南恭敬地说，“不过是观南能力不够罢了。”

    苏通也没再说什么，而是抽出那块七寸长的竹片，在学身掌心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

    谢观南哎哟了几声。

    纵使是苏通对于聪慧弟子的讨巧模样也露出笑意，便下了赦令：“休息吧，今日到此结束。回去记得把这篇风骨抄写十遍，下次课时交予我看。”

    谢观南恭恭敬敬地冲人行礼：“是。”

    一听到课时结束四个字，苏文茵立刻精神了起来：“结束了？那我们可以出发了？”

    谢观南笑：“那当然，先生不说了嘛，上完课就让我带你去玩，午膳时回来就成。”

    苏文茵的脸上立刻绽开笑颜，比刚刚旁听课程时要开朗了不知多少倍。他跑去苏通面前乖巧道：“谢谢兄长！”

    苏通对着苏文茵总能流露出自然的笑意：“等我换身衣服，咱们即刻出发。”

    气温回暖，万物复苏，待这一片生机盎然之地重焕新生时，正适宜踏着春光出游。

    这天苏通答应带两小孩去湖边郊游，谢观南来上课时就提了大包小包的吃的玩的，满门心思都飞到了晚上。更不用说苏文茵，前天晚上觉都睡不着，卯时就起床练功，一身的劲儿用不完。

    今日天气甚好，马车行驶路边时往窗外看，不少闲人得了空也往湖边去，一家人亲亲热热相伴而行，笑声和歌声交融，一派天伦之乐。

    苏文茵叹了口气：“早知道我把兄长那白玉笛子带出来了。”

    苏通闻言一笑，谢观南有些吃惊：“你会吹笛？”

    “怎可能是我？”苏文茵白他一眼，“我吹笛子连一声都吹不出，弹琵琶跟猫被拔毛的声音一样，我家早就放弃让我学音乐了。”

    谢观南恍然大悟：“原来是先生。先生的笛声我虽无福消受，但想必定然洋洋盈耳，余音袅袅。”

    苏通谦虚道：“谬赞。”

    苏文茵替他哥吹嘘：“我哥的笛声可是连宫廷乐手都赞不绝口的绕梁之音，饶是我这种对音乐一窍不通的木头都能听出乐声中的感情来。”

    “当真？”谢观南也好奇起来，“这下连我也迫不及待想听先生吹一曲了。”

    “要比我们再回去拿，反正也不赶时间，兄长的笛声听来总让人心情平静，像是跟世间美景拥抱了一样。”

    苏通再也忍不住笑出声，他疼爱地戳了戳苏文茵的额头道：“小滑头，尽想办法折磨我。”

    苏文茵搂着人胳膊，边嘻嘻笑边撒娇：“这不是因为我喜欢兄长吹笛的样子嘛，白衣飘飘，笛声悠扬，每次看到我还以为不是兄长，而是谪仙人来了。”

    苏通无奈：“跟着谢观南这么多日，你没跟他一起念书，倒把他身上的那股油嘴滑舌劲儿学了个十成十。”

    可偏偏苏通就吃这套，所以每次都很管用。

    他朗声让车夫再行慢些，随后将手伸出窗外，随手在树枝上摘下一片叶子来。

    苏通将半大手掌的叶片微微曲折，随之放进嘴里，吹奏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