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1/1页)

    夜晚格外粘稠，戚月丛觉得自己好像躺在东海岸线的露天沙滩上，浑浊的海水随着月亮虹吸，不断将腐烂腥臭的鱼冲刷到他身边，密密挨挨围成葬礼上、棺材中、尸体旁白色的鲜花。

    他将脑子埋在被水浸透的虚幻沙滩里，身体躺在蓬松的被子上，想起上个月参加的那场葬礼。葬礼主角是一个年轻男人，也可能是那成千上万朵从枝头被剪下的白玫瑰。

    人类的殡葬礼仪——用其他物种的生殖器官为人类的死亡作陪——真是浪漫极了。

    告别仪式尾声，他的妻子从领口取下那朵已经沾上了她身上香水味的白玫瑰放在他脸颊旁边，尚且娇嫩的花瓣用力推拒着他僵硬冰冷的皮肤，宾客却自作多情地以为那是生者的满腔爱意在亲吻逝者。

    一如现在。

    戚月丛偏头躲过一个潮热的吻。

    耳朵却被迫接受了那声充斥着nongnong委屈的低哑狗叫。

    “主人……”

    狼青已经从头至尾清洗了三遍，一丝异味都没有，甚至带着熟悉的沐浴露的淡香，可戚月丛仍然觉得恶心得几欲作呕，连一件弊体的衣服都没有施舍给他。

    月亮尚有片云遮身。

    直到乌云彻底遮住赤裸的圆月，堵塞在窗帘布料经纬孔隙间的月光霎时被黑暗消解干净了，纯粹的黑暗里，男人泛着野性绿光的双眼便成了最突兀的存在。

    戚月丛忽然感到恐惧，他看不懂狗的想法，是想要一个吻，还是想要将他拆吃入肚。索吻还在继续，戚月丛躲不开，人类不能拒绝自己带回家的狗做出的符合本性的行为，这是变异发生后，世界运行的公约之一。

    狼青见他不再厌烦地躲避，自以为终于被接纳，压着他，湿漉漉地吻上了柔软的唇，比普通人类粗粝许多的舌头灵活地钻入唇缝，热情而又不得章法地搅弄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戚月丛才被赐予了重新呼吸的权力，双腿蜷缩，上身趴在床沿，颤巍巍地用还在无意识流着涎水的嘴吐息。没等他完全缓神，狗又凑了过来。

    “主人，主人……”咽了那么多的水，狼青的嗓音还是很哑，“主人，您要在我身上留下气味。”说罢，又激动地往前爬了几步，多熟悉的气味，他在梦中追忆了无数次的气味。

    “滚开！”戚月丛警觉地回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盯着他。

    狼青瞬间僵硬，耷拉下去，一副失落痛苦的模样。如果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狼青其实是条很帅气的狗，满是茧子和伤痕的大手光是瞧着就充满了力量感，覆盖了强健肌rou的躯体昭显着他曾经的训练有素，他曾经的主人与他有多么契合。

    今天洗澡的时候，狼青自己修剪了头发，削掉了伤口的烂rou，此刻，他身上那些原本骇人的伤口呈现出一种被水泡过的惨白，控制不住渗透出淡红血丝，整体看来非常干净，一种得不到善待的干净——这才是现任主人赐予他的东西。

    那么现任主人还能给他什么呢？

    “你和那个人交配的时候，会怎么做？”戚月丛声音冷淡，不见一丝情欲，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和下摆，在狼青逐渐兴奋的目光中解开皮带扣，还算体面地自行褪下了被撕扯到产生裂缝的裤子。

    兽类进行前戏的目的和人类一样，都是为了提高交配成功率。不论宣誓忠诚的话语有多坚定，不论多余的抚摸和亲吻有多热烈，都是为了最终将施动方的性器顺利插入承受方的甬道内，多次抽插后达成双方高潮，刺激性器头部成结，锁紧承受方的生殖腔口，喷射jingye使之全部留在承受方的生殖腔内，再通过不应期揉弄腹部达成承受方多次高潮的方式，迫使其全部吸收，提高受孕几率。

    戚月丛讨厌多余的事。

    “主人他会……”

    “你在说什么？”戚月丛面色不豫地打断他，摆出疑惑的神情，轻飘飘问，“你在叫谁？”

    狼青哑然。

    “你的主人，”戚月丛舒展双腿，脚背微微弓起，踩在了狼青狰狞勃发的性器上，只能堪堪盖住一半，他并没有用力，反而调情般磨蹭起来，“会这么做吗？”

    不大的卧室里，狼青忍耐的吞咽声尤为清晰，那是野兽捕猎过程中按耐不住想要吞下猎物的姿态。

    他怎么敢。戚月丛冷眼看着，不是主动要当他的狗吗？一条合格的狗怎么敢把主人当做狩猎对象？

    很突兀的，戚月丛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充满耐心地又问了一遍：“你的主人会这么做吗？”

    狼青嗫嚅半晌，小心翼翼地结巴道：“不……不会……”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不出意外地落在了他脸上。

    戚月丛双手撑在身体两侧，雪白清瘦的脚还在踩，但动作温柔到不可思议，仿佛游历在他身体之外的欲望，不受控制地勾弄撸动那根紫红色布满青筋的可怖性器，纠缠着讨要粘腻湿滑的清液，离开时还带起了不舍的银丝。

    “你的主人不会吗？那他现在在做什么？”戚月丛质问道，双眼微微瞪圆，病态且骇人。

    兽类标记领地和交配时，往往伴随着污秽和疼痛，即便是家养的狗。

    可家养的狗交配时，以何种方式疼，如何变脏，也必须由主人来决定才对。

    所以认清谁是主人，才是交配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