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第一世番外共白首（中）【万物阒静，桦影微晃。】 (第1/1页)

    if线第一世番外·共白首中

    我原先从不曾迈出宫门一步，眼下只觉着所见所闻都分外新鲜，连落脚的偏僻村寨也瞧出了几分趣味，里里外外打量了好半晌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眼。

    他在村头的点心铺里谋了个差事，白日里跟着东家学手艺，忙活完了便捡些剩下的边角捎回来，变着花样做成一小碟一小碟的精致糕点。有时是一块馍酥，有时是一碗赤豆汤，汤汤水水，总被我一滴不剩的吃进肚里。

    这么窝在屋里一段时日，我渐生乏闷，一时也动了旁的心思，时不时偷溜去镇上的街巷玩上半日。

    沿街鬻菜的阿婆喜我伶俐，回回见我都笑着往我篮里多塞些蔬果。街头摆着凉茶摊的老翁常舍我一碗茶水，抚着我的手，同我念叨着他同我一般大的孙儿。

    阿九知我耐不住性子，常出来闲逛，倒也未多言，做完了工便牵着我回去。次数一多，同我相熟的婶婶不免瞧出了些什么，有时也开口问上几句，无非是好奇我同他的关系。

    可每每旁人问起，我都如鲠在喉，揪着衣角，望着他支支吾吾才挤出几个字。

    “阿兄。”

    我只唤他阿兄。

    他身形微滞，垂下眼，良久，缓缓应了一声。

    我心口钝痛，又悔，又愧，又畏，更隐隐觉着难堪，说不清究竟是何滋味。牵着我的手明明并未松开分毫，可掌心的温度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耳旁是久久不绝的艳慕赞词，人人都说我是天大的福气才修来了这般体贴入微的兄长，得他庇佑，得他怜惜，若有朝一日兄长娶亲，也定不会就此疏远。

    娶亲，疏远。

    我听得两耳生痛，刚欲张口反驳，卡在喉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我虽为鬼魄，可平日耳濡目染却也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男子相悦，实为不伦。

    纵使出了宫，纵使我同他早已远离了皇城脚下，有些东西也注定无法改变。

    我只得唤他阿兄。

    行至半路时，夜色已至。

    他一路缄默不言，我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进了门，他便轻车熟路地从提着的食盒里取出一碗汤水，搁在桌上，点起了烛火。

    山间向来黑得早，屋里又只一盏曳曳残烛，四下静谧。我同他上了榻，分坐案旁，四目相对却迟迟未言。

    我疑心他因方才的事多有怨言，心中忐忑不安，正思忖着如何开口，却见他将那碗赤豆元宵推了过来，打开了窗。

    入目灼灼。

    街市人影绰绰，无数天灯自夜空升起，灯芯如豆，簇簇火光描着金边随风而曳，织成密密灯海，亮如白昼。

    万物阒静，桦影微晃。

    他笑了笑，半张如玉侧脸掩在昏昧灯影后，缓缓将藏在身旁的精巧花灯放在了我眼前。

    “喜欢吗？”

    我面色愕然，盯着眼前并蒂同根的花灯，脑海里骤然掠过先前无意忽略过零碎片段。

    无论是他指腹上的细小血口，还是夜里他披衣点灯的清瘦身形，亦或是我前些日子同他逛灯市时流连片刻的目光和随口而出的话。

    原来他从不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