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1/2页)

    阿尔登·拉尔森在市里唯一一家警局就职，这个座港口城市虽然历史悠久，但居住面积和人口都不多，再加上治安良好，近百年没出过凶案，一家中央警局足以应对一切需求。今天轮值结束，他和要好的同事一同来到了警局旁边的亚洲餐馆。这家餐馆价格实惠，为了迎合当地人口味特意对部分菜品做了适当调味，他经常和一同当值的警员来这里解决晚餐。

    铜铃声响，有两人推开了餐馆的玻璃门，是两位身着冬季警服的年轻警官。奚苒只在铃响时瞟向门口，胡乱地扫了两眼，来人的面貌衣着都不曾印入脑海，便又专注于闲谈了。

    这对拉尔森却不同了。这个国家的东亚人不多，在这个不大的城市就更是难得一见了，一个陌生族裔的面孔更易吸睛，更何况是面容如此精致的一位美人。四周的空位不多了，拉尔森在看到奚苒的一瞬就向他身后望去，他露出些许笑意，选在奚苒正后方的位置坐下。

    他同另一位警员对坐，先要了两瓶啤酒，越过奚苒和其邻近人的肩膀，拉尔森可以观看电视，这样他偶尔流连在奚苒身上的目光就不显得多突兀。

    那来自东方的美人脱下了外套，里面是一件棕红色的毛衫，柔顺地贴在肌肤上，显出其不足一握的瘦窄身段，及肩的短发服帖在他圆润的后脑上，鼻子挺翘的尖端是一个略有些顿感的鼻头，他时常侧过头同身边的同时交谈，从后脑画到鼻尖的这条曲线，愈发显出美人十分的娇俏与可爱。拉尔森手有些痒，他想着这样的后脑抚摸起来会不会很柔软？他一定很适合被托住后脑、鼻尖相蹭着接吻。

    可惜的是，直到美人最后离去，也没有再看他一眼，他不知道进门的那一瞬对视，奚苒并没有将他看在眼里。

    彭一峯早早地等在了餐馆门外，两人全款买下的二手日系车停靠在了路边，他一边在车里吸着烟，一边眺望着落地窗另一边的奚苒，这一望并没有漏掉奚苒正后方的拉尔森。尽管那位警官掩饰得很好，彭一峯仍旧发现他不时地偷窥的目光。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一向对此尤为敏感，他的判断准确无误。

    金发碧眼、坚毅的下颌线、大长腿和骨架，这里的人似乎把现代人类审美都吸进了基因里。连彭一峯这样同类人中的容貌佼佼者，都叹服起这位警官的颜值，明明可以做模特，却非要选择做人民公仆。

    没等多久，奚苒就和同事一起走出了餐馆。彭一峯搂过微醺的奚苒，微笑着与奚苒的同事们告别。拉尔森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奚苒，直到那纤细的背影走出门，落入另一个东亚面孔男人的怀里，非常不巧，他同那个男人四目相对了。如同对刺的剑锋，刚触碰在一起就被彼此的力量弹开。拉尔森灌了口酒，脑海中回想起男人的目光，淡然如一潭死水，尽管没什么情绪，但没几个当事人真觉得这种状况有趣。

    彭一峯没有表现出不悦，但也没拿妻子被偷窥这事打趣，他只是一如平常地和奚苒聊天，平稳地把车开回家。这件事之后也没有被提起过。

    如鲠在喉。

    彭一峯拒绝去回想这件事，主动回避了这个话题。一颗种子埋在了土里，就会扎根发芽。彭一峯想逃避开去，就是因为如此，一旦开始在意，就会不断扩展、延伸，人类的联想往往容易失控，当奚苒和那个警察的脸同时出现在他脑海里时，就被他立刻掐断，再往下想下去，不知道会出现怎样的画面。

    市里飘了一天雪，积雪近一尺厚，雪后天晴，只融去表面的雪，经过车辆行人，各种外力积压，形成一层又滑又硬的冰盖，这时的路面是最滑的。市政的除雪机提前一天就备好了，雪一停就开始运作。然而，被雪水浸湿后，看起来焕然一新的柏油路刚露面一个上午，天空就又开始阴郁，不久便雪花纷飞。这次的雪量不大，微小的雪粒刚落在被晒高了温度的陆地上就消融了，路面变得更加湿润。

    奚苒查过天气预报，这场小雪持续时间不长，直到傍晚才会继续下，他等了一会儿，看雪停了便开车出门了。彭一峯周末约了学员，奚苒只好一个人去补充食材日用品。车开到沿河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