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若把你比作歌 (第2/2页)

通电话打完，方见时的心情好了不少。他深呼吸一下，开始收拾行李。

    没过多久，裴明朗来敲门，准备叫他一起去外面吃午餐。方见时出来时脸上还保持着笑意，两人往山下走的时候，裴明朗看了他好几眼，突然道：

    “哥就应该这样，多笑笑。”

    方见时颈间挂着一台小型的相机。

    闻言方见时举起相机，将镜头对准裴明朗。

    裴明朗一愣，习惯性挂上营业式笑容。

    蜿蜒曲折的小巷里零散分布着各式各样的小商铺，均被统一粉刷上蓝色油漆。镜头里的少年正正好好站在一家花店前，他眼睛弯起如同月牙，在光影的映衬下越显俊美。

    方见时拍完低头查看照片，道：“你也是，应该多笑笑。”

    裴明朗听罢耷拉着一张脸，“不是吧，我平时笑的还不够多啊，到底要怎么笑哥才喜欢啊。”

    说着，他凑到方见时面前，挤出一个笑容：“见时哥，是这样的笑容吗？”

    见方见时不理他，裴明朗又换了一种更为夸张的笑：“还是这样？”

    眼睛闭上，嘴角咧起，露出整齐的洁白牙齿，憨憨模样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裴明朗挤眉弄眼的，明明是一张帅得人腿软的脸，却被他自己糟蹋得不成样。

    方见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与之前他所见过的方见时的所有笑容都不一样。不客套、不疏离，美丽而纯真。

    裴淮兰怔在原地，呆呆看他，只觉得心脏有轻微的麻痹感流淌而过……

    到了晚上，属于年轻男女的夜生活正式来临。

    民宿大厅聚集了四五个来自不同国家的年轻人，他们坐在一起，围成圈，其中一个女孩正要去关大厅的灯光，不料恰好迎面撞上刚从外面回来的裴明朗和方见时。

    几个人眼神相对，裴明朗和方见时就这样被稀里糊涂拉进了这场小型聚会之中。

    关上灯，只剩下淡淡烛火，照射在每个人脸上。时明时暗，极具夜话氛围。

    最开始是自我介绍。

    除去裴明朗和方见时，一共五个人，两男三女。其中一对是来自邻国的情侣，剩下的两个女孩是一对姐妹，来自欧洲。

    先前白天见过的男子来自南亚某国，不知是否是错觉，方见时觉得他自我介绍时眼睛总瞧着自己，颇具兴味。

    像是白天那种赤裸裸的打量。

    方见时心间涌上不适，刻意避开他的眼神。

    气氛很快就变得火热起来。来自欧洲的姐妹是话痨，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总是围绕裴明朗说话，脸蛋红润，脸颊上的雀斑也变得十分鲜活。

    裴明朗用十分标准的英语同他们交流，两个小姑娘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方见时低着眼，独自坐着，始终无法融入其中。

    情侣旁若无人接吻，引来一片起哄声。气氛高涨，有人提议玩pocky游戏。几人都跃跃欲试，异国他乡氛围使然，都想邂逅一段美妙爱情。

    欧洲女孩询问裴明朗是否一起玩，裴明朗余光里一直注意着不远处落寞的方见时，摇了摇头，道了一声sorry。

    趁他们玩游戏的间隙，裴明朗挨近方见时。

    他们肩膀靠着肩膀，看其他人玩得热火朝天。欧洲姐妹中的meimei叼着pocky，不情不愿将头伸向那个南亚男生，眼神却瞥向不远处的裴明朗。

    “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玩？”

    方见时小声问道。

    裴明朗侧头看他：“我比较传统，不喜欢这种过分暧昧的游戏。”

    “而且——”他拖着长长的尾音，目光狡黠。

    “而且什么？”方见时好奇。

    裴明朗忽然很认真地看着他，火光跳动，为他染上忽明忽暗的橘黄色光芒：“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想他误会。”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呼吸洒在肌肤上带来一阵酥麻感。

    方见时呼吸一滞，转过头不再说什么。

    玩完游戏，欧洲女孩又跑过来拉着裴明朗一起表演才艺。

    裴明朗环顾四周，借着手机灯光，先是给民宿老板打了个电话，经过同意后，摘下了挂在大厅墙壁上的民族吉他。

    他白天就注意到这把孤零零的木吉他，没想到此刻发挥上了作用。

    裴明朗坐在最中央的位置，被人群包围住。他先是调音，确认音准后突然抬头，朝不远处的方见时笑了笑。

    右手轻轻扫弦，发出一阵清脆声响。

    少年左手按弦，在烛火的人影幢幢中，对隐秘角落的人唱道：

    “落叶无归根，单丝不成线。”

    “无所寄托，亦无心流浪。”

    声音低沉好听，少年低垂着眼睫，修长手指不断变换。他看着方见时，仿佛在诉说私密心事：

    “若把你比作歌，你便是那高山流水。”

    “若把你比作歌，歌写的我缠绵悱恻。”

    在场的人都陷入沉默之中。

    来自异国的语言，并不能割裂人类对于音乐旋律的共通。

    “恒顺众生，迁走我魂。”

    方见时仿佛在裴明朗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恒顺众生，迁走我魂。”

    他喉间干涩，无法言语。

    一曲毕，响起剧烈掌声。

    他看见少年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朝自己直直看来，露出明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