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洞房 (第1/2页)

    送走卫知善后，女使为周笙奉茶，“殿下说了这么久话，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周笙烦躁地扯掉脖子上的丝巾，露出一颗小巧的喉结。他接过茶盏大口饮下，每咽一口茶，喉结都会若有似无地滚动一下。

    殿内没有外人，他终于不用夹着嗓子说话了，略显低沉的声线从他的口中流出。

    “烦死了。”

    周笙说。

    成婚前夜，周笙支开手下，独自在后花园散步。

    今年是暖冬，后花园的这些植株还算顽强，放眼望去都是绿油油的。

    周笙寻到一处凉亭坐下，想起今日卫知善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喉结。

    他心绪复杂，许久后才被身后的女使唤会神。

    “我不是说了想一个人走走吗。”周笙凛声道。

    “殿下，到您喝药的时辰了。”女使板着脸，取出一碗漆黑的药。

    此女使名叫兰息，是皇帝指给周笙的一等女使。

    周笙清瘦的脸上闪过妥协的神色，夺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

    苦得一如往常。

    从有记忆起，周笙就天天在喝这种又黑又苦的药了。皇上听了钦天监的话，信他星宿不利，是无福之人，要想平安长大得取个女娃名，当成女娃养，才能骗过老天爷活下去。因此本该是九皇子的他做了二十年九公主。

    兰息端回空碗，“明日还需早起，殿下逛完了就回寝殿歇息吧。奴婢告退了。”

    望着兰息的背影，周笙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不是近期更换了药方的缘故，他的整颗心都苦麻了。

    自从上回巴亥夜闯公主府给他灌春药后，他孱弱的身子不仅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气血更好了。于是在太医的一番研究下，他们将周笙原有的药方换成了催化气血的药物，说白了就是喝春药。

    一想起巴亥，周笙就犯恶心。但心底又觉得好笑，如果卫知善迟一刻出现，巴亥顺利褪掉自己亵裤，他们俩又会想什么？

    可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卫知善的身影再次从周笙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冰如寒窖的心顿时融化开来，却又很快冷了回去。

    周笙投胎于帝王家，不知真心为何物。可当卫知善对他诉说衷肠时，那副情真意切的样子又难免让他惝恍。

    心思越飘越远，卫知善的宽肩和窄腰......周笙的呼吸难以克制地局促起来。

    “糟糕，药劲儿上来了。”

    周笙伸手摸了摸脸颊，果然烫得要命。

    他一边念叨“肯定是药的问题”，一边加快脚步回寝殿。

    婚期如约而至，静候驸马的婚车稳稳当当停在国相府门前。

    驸马，说得直白些就是赘婿，不过是皇家的赘婿，比其他家的赘婿更有脸面罢了。

    起先皇后娘娘担心国相府人手不够，还向皇帝求旨从礼部拨了一批人到国相府协助主持相关事宜。致使整个国相府上下八百人，除了卫知善本人之外，无不心惊胆战，生怕哪有纰漏搞砸了御赐的婚礼。

    今日一清早，宫里的嬷嬷们就把卫知善从床上架起来化妆穿衣了。

    直裾的驸马婚服内有不下三层的内衬，礼服外的肩上、腰上、手臂上更是挂满了翡翠、花穗和香囊，但凡换个瘦一点的人都走不动道。

    卫知善稀里糊涂地套上头冠，被推到正厅与父母行礼告别。

    天子嫁女，普天同庆。

    等卫知善神魂归位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婚车上了。一行仪仗队声势浩大地走在前往公主府的路上，前来观礼的百姓们无不投来祝福的目光，皆言公主驸马郎才女貌，视之为美谈。

    很快婚车就抵达了公主府，在众人的目光下，卫知善移步到礼堂。

    他的皂角靴上挂着金饰，走起路来一步一声响，但他毫不在意，神采飞扬地大步向前。

    这天他等得太久了。

    礼堂中人满为患，众人无一不嗤笑卫知善的鲁莽冒失，但在卫知善眼里，他只看得见独立于堂中央，姿如新竹，和他一样穿着西服的周笙。

    礼部纯尚书主持，指导卫知善站定，扯大嗓子宣读婚书。

    卫知善牢牢攥紧手中的红绸，时不时偷瞟红绸另一端的素手。

    不知是不是新娘也察觉到了这份炙热的视线，周笙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这一点细微的动作被卫知善敏锐捕捉入眼，顿时引得卫知善呼吸一滞。

    这是不是说明，你也在期待？

    卫知善雀跃到双手发颤，恨不得当场掀开新娘的红盖头，好瞧瞧珠冠下的那张绝美容颜。

    可刚拜完天地，卫知善就被父亲拽去敬酒了。

    皇家婚事，众臣来贺。

    光是轮流敬酒就把卫知善喝傻眼了，等到夜里，送走皇上皇后的驾辇，卫知善早已醉得不知天地方圆为何物了。

    婚房内。

    殷红的绸缎打成鸳鸯结悬挂在梁上，每个物件都被糊上了囍字的剪纸，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金光璀璨。

    兰息杵在床边，一定要盯着周笙喝完今日份的药，才出门去。

    为了礼数周全，周笙一天到晚什么都没吃，一碗苦药下肚后，嗓子便开始反酸水了。

    只待兰息一走，周笙便忍无可忍，掀开盖头对床铺下的“枣生桂子”下手了。

    今年的冬枣好甜，桂圆也不错......

    周笙嗜甜，直到嘴里的苦味被甜味冲淡，紧拧的秀眉才得到舒展。

    吃得正欢的时，门外传来了叮叮当当的脚步声。

    卫知善的靴上晃着金饰，十米开外都能听出他应该是醉了。

    稀稀碎碎的脚步声徘徊在门外，愣时停了一下，然后突然坚定地朝屋内走来。

    卫知善大手一推，房门被摔开的声音把周笙吓得一颤。

    他跌跌撞撞地进屋，目光环视一圈后锁定在周笙的方向。

    眼前一亮。

    美人的皮肤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吹弹可破，唇色丹红不染胭脂又胜过胭脂，眉间不似寻常女子狐媚而是有一道淡然的柔情在其中，凤眼每眨一次都在卫知善的心海中泛起了一层层涟漪。

    在卫知善贫瘠的文化储备中，他只能找到“花颜月貌”这来形容周笙。

    本来还沉浸在颜值震撼中的卫知善陡然关门走过来，“不对，不对！你这样子不对！”

    周笙见他一惊一乍的，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