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倾星》之五 〈应相怜〉 (第3/3页)

鸣要走，雷铮赶紧揪住他的衣角。

    「往山里去，去看看初星练得如何了。」雷鸣未读出雷铮话里有何情绪，直觉地淡淡回答。

    「原来如此……大哥……路上小心。」雷铮涩涩地放开手，雷鸣看了他几眼，拍了拍他的肩，便走了。

    雷铮微微敛下眸，脑海中浮现那一张小巧冰冷的面容。是哪，她回去了。听说前日、也就是副帮主找她碴的那一日，她就回到山里了。

    是因为自己麽？雷铮不敢深想。

    初星的心思，他一分一毫都不懂，而在这样的蒙昧之中，他迷惘得害怕、也迷惘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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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晚时分，夕yAn甫落，远天尚染着h昏末尾那紫蓝sE的余晖。

    雷铮站在雷鸣书房门前，不知怎地，双手双脚颤得厉害。他的心，正如此时此刻日夜的拉锯一般，在两头挣扎着。

    进去吧……不会怎样的……只是看一眼的话……他只是想了解初星一点……这样不是罪过……

    雷铮不断在心底低喃，要安抚那颗慌乱不安的心。深x1了一口气，壮了壮胆後，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推门而入後直接大步来到桌案前，伸手往桌下一探，果真有一个暗屉，一拉开来，里头是一卷卷陈旧了的札记，系线有些松落，而边缘也已泛h。

    貌似是大哥的手札。

    雷铮将暗屉中的札记捧出来放妥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翻开其中一卷，有些潦草的字迹尚在他可辨识的范围内，只是里头所记之事他并不了解，然而翻了几页後，却开始留意到有一个名字重复了几次──向云烟。

    向云烟……是个nV子的名字……但，是谁呢？跟大哥又有何关系？

    雷铮原先只是浏览过，不知不觉间却开始注意起跟这个名字有关的字句，片段地散落在手札各处。

    ……那个nV子的名跟她的人一样，飘飘忽忽的，彷佛空谷里的一朵……幽兰。那麽，她也会跟她一样……转眼间便凋落消逝了麽？那名，飘忽稀薄得让我害怕。

    ……我不要这样。如果这回，我牢牢地把她绑在自己的身边，是不是……就能永远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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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好听得像一首歌，一首记忆中娘常常唱给我听的歌。

    ……为什麽她要那个男人，不要我呢？我雷鸣，才不会输。向云烟……是我的。

    ……我要她，不管用什麽手段，不管她是不是已经嫁给了那厮……向云烟，是我的。

    ……云烟Si了，是那男人杀Si她的，才不是我。我该替她报仇的，可为何那男人也随着Si了，该陪她下地狱的人，是我才对。

    ……无妨，既然生时你不能陪我，那便让你的nV儿代替吧，让她代替你陪我一辈子。她长大後……一定会很像你的。

    浏览至此，雷铮有些恍惚，在这些字句之中试图去厘清些什麽事实──

    向云烟，便是初星的母亲？雷铮忆起初星幼时的梦呓，是她的爹，杀了她的娘，所以……

    而大哥他……Ai着初星的母亲？

    那麽……胡威所说的，大哥对於初星的执着便是……

    思绪流转间，透彻了某些事实的同时，脑侧顿生一GU胀痛，无法消化这个令他震惊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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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把他对於向云烟的Ai与渴望投S在初星身上麽？所以……大哥对於初星是那种心思？

    雷铮顿觉得一阵恶心。不可能的……怎麽会是这样……

    尚在惊愕之间，雷铮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实攫住心神，丝毫未发现那映在木门上、逐渐靠近的身影──

    「你做什麽？！」门被推开的同时，雷鸣的吼声如响雷般投入雷铮耳里。

    「大哥？！」雷铮惊抬起头，对上一双怒意腾腾的眸。雷鸣站在门边，身上染着些许蓝紫sE的h昏余晖，而那双锐利怒极的瞳如一根针般盯视着自己，手上的卷册在颤抖之中落在书案上，「你不是……」

    「谁让你擅动我的东西的？！」雷鸣一个箭步来到书案前，隔着桌案揪起雷铮的衣领，口气严寒得彷如冬日飞雪。「你都看到了些什麽？！啊？！」

    因为雷鸣高大魁梧，雷铮勉强踮了脚才不至於被雷鸣勒得喘不过气，秀气的面容因被拉扯的不舒服而微微扭曲，雷铮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直盯着前方的雷鸣的面容，未发一语，任着雷鸣揪着自己的衣领。

    沉默须臾，雷铮微微喃动嘴唇，话语飘忽且稀薄地自他轻颤的唇齿之间飘出，「……大哥，你喜欢的……是初星的娘对麽？你把初星……当作是他娘的替身麽？」

    「那不g你的事。」雷鸣揪紧雷铮衣领的力道加重了几许，冰冷的话语却是怒意更盛。

    「……我，才是真真正正看着初星的。」雷铮抬起眸，直gg地对上雷鸣盛怒瞪大的双瞳，脸上的慌乱已然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有悲喜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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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麽？」雷鸣眯起眼，不敢确定自己听见了什麽。

    「大哥，我跟你不一样，我不会把初星当作是别人的替身，因为我眼里所看见的，确确实实地是初星这个人，不是别人。」

    「你在胡说八道什麽？！」雷鸣狠狠一甩，甩开雷铮的衣领，雷铮一个失去重心，跌撞在後方的书柜上。

    「就算……你是我的大哥，我也不会允许，你用这样的心思玷W初星！」雷铮以手撑在书柜上，撑起自己的身躯，颧骨处因撞上了书柜的木缘，一片瘀青缓缓浮现。

    「何时轮到你来允许我的所作所为了？！」雷鸣怒得并作两三步绕过桌案，在书柜前一把揪过雷铮的衣领，狠狠把他往地上一摔。

    「唔……」雷铮肩头狠狠磕在冷y的石地上，吃痛得闷哼一声。勉力撑起身子，一抬眸，只看见雷鸣冰冷的怒眸中泛着血sE，喘息急促，濒近丧失理智，那狂态，是雷铮从未见过的。

    雷铮竟觉有些恐惧，未曾料到初星之事会让大哥如此疯狂。然而，彼时的雷铮尚未察觉，这一切的一切，并不只是初星之事。

    「大……哥？」他颤颤地唤出声。

    「你现在给我马上滚出去，忘了今晚的事，我还当你是我的弟弟。」雷鸣大臂一挥，指着门口处，冷冷地说。

    雷铮一时怔愣，恍惚盯着雷鸣，那魁梧挺拔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眸中，然而心底浮现的，却是那一片清寒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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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飘忽的声音自雷铮的唇齿之间溢出，他很清楚自己说了什麽，那苍白的面上，笼罩着一片失去血sE的绝望，无助且空洞。。

    「──你给我走，永永远远给我离开雷风帮。」雷鸣眼眸一敛，瞳中的怒火转而成阒暗无底的冰冷。

    雷铮脑海中一片空白，一时之间尚未能意会过来发生了何事，而心里，却隐约被割断了一角似地，疼着、疼着。直到那痛占据了整个心口，他才知晓，原来，是因为失去了一个亲人。

    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彷佛是抹无依且孤寂的灵魂，渴望寻找一个可以容纳自己的怀抱，伸长了手，却总是在无意之间触碰到他人不yu人知的伤痕。

    很久、很久以後，他才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一样，渴望找到一个有同样伤口的人，互相T1aN舐、互相拥抱。

    有些伤疤，是永远不能为别人所见的，所以埋得很深、很深。

    因为，若要摊在别人眼前，必得先刨挖得鲜血淋漓、血r0U模糊。

    那一夜，雷铮便从雷风帮中消失了。所有的帮众无一人知道，等到过了好些日子，有人想起少了这麽一个人时，战战兢兢地向雷鸣问起。

    雷铮？那是谁？他敛着一双冷冷的眸，如是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