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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说，交换情报。

    特蕾娅的研究室十分混乱，她在其中扒拉出一张勉强干净的坐垫，抖了抖灰，刚想递给卡维，又忽地想起卡维那要命的洁癖，伸到一半的手硬生生抽回。

    随着转身，特蕾娅有些抱歉：“我去清理一下，学长你等等……”

    “不用，给我吧。”

    卡维抬手阻止了她。

    对上疑惑的目光，卡维什么也没解释，只是沉默地从特蕾娅手中抽出那张坐垫，随手丢在地面上，并当着特蕾娅的面直接坐下了。

    特蕾娅倒抽一口气，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尚不知卡维离开须弥城这一年半载过得如何，但就连一开始认识对方时，他那极其难以忍受的洁癖都已彻底消失，也可想而知，卡维改变了多少。

    昔日阳光灿烂、怀揣梦想的大建筑师历经几许光阴，已变成了沉默寡言的叛徒，也许经历真的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

    卡维并不想在自己的身上多着笔墨，只是询问道：

    “日光计划，是什么？”

    “是一个伟大的计划。”

    特蕾娅如此回答。

    ……

    谈话到深夜，在特蕾娅呵欠连天之中结束。

    送走了特蕾娅，卡维并没有立刻返回房间，只是确认了小芙琳依然熟睡着，才轻轻关上门扉。

    在特蕾娅面前压制了许久的痛苦在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地释放。

    阻断剂的效果出奇地有效，令卡维几乎快要忘记，他在离开艾尔海森的第二个月便再次涌冒的、那该死的Sub?drop。

    随着阻断剂最后一丝彻底消散，被狠狠压制着的负面情绪终于冲破了重重枷锁，反噬般灌满了卡维。

    疲惫、不安、痛苦、恐惧…层层叠叠交错着，叫嚣着，每一道都想要彻底占据卡维的心神与神经。

    与之相反的是几乎活跃到让卡维快要喘过不气来的，可怖的精神状态，无法疏解的欲求在此刻抵达巅峰，仿若雪崩前最后奏唱出的诀别曲。

    好、痛苦……

    卡维无法克制地蹲下身体，整个人几乎环抱成了一个金色的团子。

    月莲香气扑鼻，就连卡维都被自己的费洛蒙呛得干呕。

    需求自己的伴侣的思念、渴望，在这个瞬间，因其体内相连着的刻印关系，穿过了几千公里的距离，传达到了艾尔海森的心脏中心。

    悲怆、痛苦。

    是艾尔海森当下唯一的感受。

    他几乎是猛然从椅凳上站起，幅度之大甚至碰倒了装着药物的银盘。

    赛诺朝艾尔海森投来询问的眼神，而闻声不见其人的草神纳西妲也意识到了他的异样。

    “艾尔海森，你还好吗？”

    “……嗯，没事。您继续。”

    艾尔海森深呼一口气，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纳西妲毕竟是一方神明，她道：

    “接下来的事情，我会找机会再告诉赛诺的。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格罗弗。”

    “博士的力量古怪十分，历经长河岁月，他已堪比神明，我们不能让他先一步找到格罗弗。”

    “我无法离开净善宫，所以，接下来的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艾尔海森无意识地抚摸着那枚戒指，目光幽深冰冷，似是在透过它看着什么。

    他回答纳西妲：“我会将格罗弗带回来的。”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卡维再卷入日光计划了。

    格罗弗那家伙，可是传说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血人物。

    凡是失去价值的，对于格罗弗而言，都只是一具可以销毁的躯壳。

    但愿卡维还没有遇见格罗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