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恨生（三） (第2/2页)

点亮，就走了。

    “那个李大爷的腿是治不好了？”路知远进屋脱去外套，舒展筋骨。

    “他瘸的太早，又没有好好照料，已经彻底损坏了。”叶星羽摇摇头，“而且他不但腿不好，身子也不好，只怕活不了几年。”

    路知远差异，“那不该啊。听闻李和诗十分孝敬，这几年药汤不断，请了无数名医，从不吝啬钱财。就是个死人也能掉成活人。”

    “李大爷脉象虚弱，顽疾在身多年都没有好好医治。”叶星羽挑眉，“我觉得他在骗人，这几年根本没有人来治过李大爷。那些名医也是幌子。而且这院子也很奇怪，从进来时我就有一阵不舒服的感觉。我以为是错觉，但进了李大爷的屋里感觉更加强烈。”

    “我也感觉到了。”路知远握着剑柄，“这个院子肯定被李和诗放了什么东西，有一股怨气徘徊在屋顶。嘘，你听……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路知远放低声音，“没有气息，来的不是活人。”

    叶星羽屏住呼吸，门外倒映着一个人影。路知远捂着他的嘴凑在他身边，近的能听到他的呼气声。

    “路知远，放开。”热气打在耳边痒嗖嗖，叶星羽觉得烦人。脸上贴着垂下来的细发，黏糊糊的也烦人。

    “嘘，别动。”路知远快速吹灭了灯，拉过叶星羽躲在帘子后面，“他要过来了。”

    屋外的影子停在了门口处。

    叶星羽被反手扣住拉进了隔间，他觉得这姿势不舒服，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开。

    路知远把精力都放在了外面，全神贯注注意着人影。人影停在了门口就没有进来，不知道在犹豫什么，过了一会，又走开了。

    路知远又等了好一会，等完全没有动静了，长舒一口气。

    “你干什么？别踩我。”

    陆知远被恶狠狠踩了一脚，他条件反射双手反扣的更紧。叶星羽快被他整个背反拽下去，吃痛的喊出声，别过头，两个眼含泪看着路知远，嘴里明显在骂他“混蛋”。

    路知远心慌的松开手，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像困住贼人一样反扣了叶星羽的手腕。

    “放手。”叶星羽冷声道。

    路知远松开手，想去看叶星羽的手腕，但被无情甩开。他心里不是滋味，懊悔自己的鲁莽，手心都是汗，还存在着热气的余温。

    “抱歉，刚才一时心急。”路知远扶额，犹豫了一下，道：“要不我给你揉揉。我力气挺大的……额，我哥以前也说过。以前我娘喊我去抓鸡，我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就照着脖子来了一掌，不小心捏死了………”

    还没说完，路知远感觉对方眼神更冷漠了。整个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冷下来。路知远刚还觉得掌心发热，现在只有冰凉。

    “我要睡觉了。你自便。”

    流路知远想跟着进去瞧瞧，他的力气真的挺大。

    “你敢进来。”里面传来冷哼。

    路知远听了身体一麻，缩回了蠢蠢欲动的脚。

    好吧，他惹小师弟……不对……小师兄生气了。路知远躺在床上翻转反复，心里想的都是明日该怎么讨好小师兄。

    想着想着，闭上了眼。一夜好眠。

    叶星羽盯着床梁，听外面下了雨，冷空气顺着窗缝吹进来。细雨潇潇。起初，屋里还有路知远辗转反侧的动静。过了会，叶星羽听到了低沉的呼吸声，想来对方已经入眠。

    他心里睡不着，摸了摸发热的手腕。想到了师兄。

    不知师兄今年身子如何，往日冬日，师兄都要闭关一段时间。上次与他相见，还是山花灿烂的四月，春风和煦，二人在扬州短暂一聚。

    他对不起师兄，没脸去见师兄。从辞别白鹤山水观众人后再也未返回，与师兄的联系也刻意疏远。

    他害怕见师兄，师兄太过温柔。是他害师兄伤了右手，拿不起剑，做不了一个剑客。

    师兄是除了母亲和老师待自己最好的人。叶星羽想起儿时羡慕过同床共枕的兄弟，羡慕过促膝长谈的同窗。但没人会来找他，因为他是小三的儿子。他母亲是横刀夺爱抢走别人丈夫的婊子。

    即使他当时已经拜入师门，也没人会理他。因为他是婊子的儿子，是勾引人的狐狸精，不要脸，不害臊。

    只有师兄会在他难过时宽慰他，在深夜做噩梦时哄他入睡。

    叶星羽回忆小时候为数不多的快乐，心里酸酸的没有睡意。

    房里传出微弱的打呼声。路知远翻了个身，梦里喊了一声“好”。

    叶星羽笑了笑，闭上眼，顿时安稳了不少。这夜晚似乎也不再可怕与难熬。

    “路知远，好梦。”

    一夜好眠。雨声熙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