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安九 (第1/1页)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

    木箱鼓从这里加入，连续的十六分音符和吉他烘托情绪。

    「肠断白苹洲……」

    细腻的主旋律与低六度和音一起爬升，一把吉他刷着清亮的和弦，另一把弹奏三度合音，最後，消於无声。

    「等等。」

    东方漪出声打断。

    「刚刚我没合好，飘掉了。」

    东方漪试唱了几个音後看向穆清，後者微微点头。两人多年的默契让彼此只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下个动作。

    ──斜晖脉脉……

    「欸等等！」

    鼓手张博诚大喊着打断两人，让东方漪跟穆清吓了一跳。

    「你们不先讲，我要怎麽进啦。」他朝东方漪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几人的乐团──「暗室微光」成立一年半，张博诚还是跟不上他们两人的眼神。

    「抱歉哈哈哈，从倒数第16小节再来一次。」

    穆清空刷了四个预备拍，三人继续练习。

    「两份锅烧意面，请慢用。」老板娘将两碗面放到穆清和东方漪面前，袅袅白烟挡住两人的视线。

    东方漪起身拿了餐具，用纸巾细细擦过後拿给对方。

    「刚刚说到哪里？噢对，校园音乐节。」东方漪夹起面条，这间店的外观虽然其貌不扬，但老板娘总能煮出软y适中的面条和香浓醇厚的汤头，两人练团结束後喜欢吃上一碗。

    「对，这次不是开三首歌吗？除了楼跟常数之外，另一首是什麽。」穆清问到。

    「楼」是刚刚三人在练团室练习的歌曲，来自他们很喜欢的某个乐团，歌词改编温庭筠的闺怨小令，整首歌婉转细致。「常数」则是东方漪的创作，由两人一起作词，乐团的配置则是东方漪弹KB，穆清是吉他手兼主唱，另外还有贝斯手方桐跟鼓手张博诚。

    「暗室微光」由四人组成，去年在音乐平台上传第一首歌後声名鹊起。随後参加几次校园音乐b赛皆获得不错的成绩，现在已经在安城小有名气，也是全国第一学府「安大」知名的学生乐团。

    「老王乐队的我还年轻。」东方漪咬着面条一边开口。穆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着，不知道东方漪的粉丝看到她吃饭的画面，会不会果断脱粉。

    「为什麽是老王乐队？这首歌已经出圈了。」玩乐团的人总有点「」的傲气，觉得一首歌只要大众化以後，就会失去它原先的魅力。很不巧的，老王乐队藉着几年前发布「我还年轻」突然爆红，在YouTube上传的影片达到两千万次观看数，大众想到乐团首先会联想到老王乐队的「我还年轻」。

    「他们有名啊，不听乐团的人也认识老王。」东方漪已经吃完面条了，正在对付碗里的红虾跟蛤蜊。

    「阿清，听团的人终究是小众，我们的表演要有共鸣的话，必须某部分符合大众审美。」

    穆清也知道其中的道理，但「我还年轻」实在快被翻唱到烂了。

    她舀起一勺汤，沙茶味攻占鼻腔，和海鲜的鲜甜融合得恰到好处，汤头不再烫口，她又接连喝了好几口。

    「换成安九吧，我还年轻都听腻了。」

    东方漪眉眼弯弯，喝完最後一口汤後放下筷子跟汤匙，cH0U出一张卫生纸擦拭嘴角。

    「好的，主唱大人。」

    穆清看着碗里的虾跟鱼板出神，一边犹豫着不想沾手，却也不想浪费食物。

    她还是剥虾了。

    通红的虾壳被脱去，留下baiNENg的虾r0U，送进嘴里细细品尝，虾子新鲜弹牙，口感扎实有嚼劲。

    「咦，不对啊」

    「嗯？」

    东方漪听到穆清的声音後抬起头，视线从手机萤幕转移到对方的脸上，专注的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穆清咬了一口鱼板後说道：「大提琴怎麽办，这首歌的间奏是大提琴solo诶。」

    「这个啊──」东方漪拉长尾音，轻轻笑了一下。

    她早就知道穆清虽然表现得很嫌弃，但对每首歌都十分认真。东方漪从12岁便认识穆清，两人陪伴着彼此度过青春，一起成长、一起玩音乐，在穆清疏离冷漠、满不在乎的外表下，她总能看见对方的细致和认真，这麽多年来穆清一直是自己最信任的好友跟夥伴。

    「不用担心，博诚已经找了系上朋友帮忙。」博诚是暗室微光的鼓手，对她们练完团总是吃锅烧意面感到非常不解，他都会婉拒锅烧意面之约，找nV朋友一起吃宵夜。

    穆清也喝完最後一口汤，放下了餐具。

    「下周二就会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