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可怜见的 (第1/1页)

    过了大概三天？还是四天。

    只有一套逃亡过来的衣服和雌父的军装改的衣服换洗的我，获得了两套装饰着金属扣，衣缘还贴着银边的雄虫军官服，铭牌上给出来的名字是杰克逊，没有姓氏，是个平民，只有雄虫的性别能让我在雌父的宿舍旁边分到另一间小屋子。

    比较庆幸的是我和雌父长得并不相像，不然这拙劣的身份遮掩会很容易被看穿。加上与我一并进入这前线军方的还有另十几名雄虫，所以倒不显得突兀。

    我也是在这报道的一天才看清前线是什么样子。

    即使以我一个不曾了解过相关知识的雄虫来看，在三道堑壕前生长的铁丝网和布满的箔条无疑不该是这个时代该有的场景，而在那谷底里的战壕之上的空中，有不时闪过的奇异光点，是用于探测和精准打击的智能飞碟，但在箔条的干扰下不止这些东西无法定位目标，其他的非虫族cao作或半自动cao作的军武在这“干扰山谷”中都无法达成有效攻击，而那空置的战壕也让火力覆盖变得毫无意义。

    弹药和武器是极其珍贵的，战士的性命反而廉价了起来，让他们不仅会牺牲在与革命军的对峙中，更会牺牲在上层为了夺权而弄出来的拍脑袋的决定中。

    雌父他们没有对反对军进行正面攻击，这依山谷建立起来的战线也让他们双方都具有易守难攻的特质。而担任师参谋长的雌父，之前其实并无实权。他与师长科伦少将一直有摩擦，而军长——那个因为革命军反叛而被暂时提拔上来的亨瑞上将，当然据雌父所说他更希望下属喊他克虏伯元帅，则是端坐如山不管手下的事，也是他这放任的态度才让这里险些从内部垮塌。

    在我出事之前，这里的前线更先出事，雌父也是趁混乱刚平息，前线管理还没收口才成功把我接过来。

    关于这场战争该是慢刀子磨rou还是快斧子砍的争论，使上层分成三派，作为“慢党”的雌父在这漫长的争权期等到了翻身的机会。他专门为我讲了这个故事，为了让我放下心来，也为了让我学些东西。

    可我对这些雌虫擅长的始终提不起兴趣。

    雌父现在是不会像小时候那样试图强硬让我学习了，只是他依旧想潜移默化让我爱上这些，可我真的听不懂，也不想听。

    出声抗议或者捂耳朵都是无用的，雌父在这方面显得很固执，但又有一个方式能让他尽快闭嘴，那就是我低下头来假装深思的沉默。他的话也间隔得越来越长，最终他叹了口气再不说了。

    “怀斯曼好好适应一下吧，生活需求官也是需要工作的呢。”

    他捧起我的脸，就和小时候一样，却用的完全不是雌父看雄子的眼神。

    我不愿用这种方式应对他也是这个原因，我与雄父长得很是相似，雌父对我和我对雌父…有的，却不是什么单纯的维系在生育者和被他生育者间的感情。

    关于雄父与雌父的故事我听过无数版本，雌父偶尔透露的，雄父在聚会时会冷冷陈述的，其他雄虫点评的，被封存在最高法院与废除雌奴制度与雌奴所的那本庭审记录里记载的，加上我小时候记忆里的一些碎片。

    常见的贵族雄虫和平民军雌的故事，不像宣传中的那样带有奇幻与童话的色彩，贴近现实的发展让他们俩走到了决裂分离的地步。连我也不能将他们重新联系起来。雌父不希望我和雄父待在一起，他觉得雄父会对我有影响，我只能通过雄虫聚会偶尔和雄父见上一面。

    在短暂的相处中，有时雄父会念起雌父名字的含义，在他不愿和哪些雄虫一起轻蔑的叫起雌父曾经的“雌奴16677”编号时，会神情恍惚的低声说雌父的名字寓意为爱，而他的眼底也会出现复杂到我不能分辨的情绪。

    和雌父完全不一样的……我与雄父长得相似，越是长大越是能看出这一点。

    而我的雌父对我态度，哪怕他自己说着爱我，却也rou眼可见的改变。

    每当我学着记忆里的雄父那样的沉默，他都会这样，捧着我的脸垂着眼眸看我。

    他不想我看清他在想什么，可我是他的孩子。

    自然很轻易就看懂了他眼底混杂着恨意的不可置信，他依旧被困在过去的痛苦中，但他不能报复雄父，也不愿因为我与雄父我相似就将仇恨牵涉到我。在我小时候他试图将我培养成一个刻板印象中的雌虫，他本是打算通过提升我的身体素质，让我接触那些深奥的政治知识，一点点让我变得和他更为相似，想凭此剥离掉雄父留给我的那些特征，可惜是无用的。

    我终究是个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