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梦解 (第1/3页)

    夜sE如墨，窗外挂着一弧弦月，躺在床上的徐末双眸紧闭、眉头深锁，她额上冒着冷汗，看着有些痛苦。

    楚良盘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绑着金线的右手b着剑诀，徐末的生辰八字正对着他的脸，被一层金sE的光晕包裹着。

    「灵未息，魂未安，受囚之神，引魂为安──生於癸末年腊月二十二子时，名曰徐末。」楚良食指上的金线倏地光影闪动，线的另一头直向徐末飞去，在她手指上绕了一圈，下个瞬间，楚良身子一僵，没了气息。

    「末殃──末殃！」

    徐末回过神，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他红发及肩，头顶上的犬耳轻晃，傲气的眸子里藏着一丝温柔。徐末清浅一笑，淡淡回道：「楚良。」

    「你在发什麽呆啊？」楚良显得有些不悦，他停顿一阵，又道：「我刚刚说的你有听见吗？」

    徐末愣了愣，接着歉然一笑：「抱歉。」

    「唉，算了，我直接带你去。」楚良说着就牵起徐末的手向前走去。

    徐末看着楚良的背影，神情有些恍惚，她稍稍敛起了笑，低声唤道：「楚良。」

    楚良脚步一顿，他回头看向徐末，见她没有说话，便开口问道：「怎麽了？」

    「如果……我不是末殃，你还会──」徐末看着楚良带着疑惑的眼眸，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她只是有些苦涩地笑了笑，改口道：「没甚麽。」

    楚良挑起眉，他弯身靠近徐末：「你今天怎麽了？心情不好？」问着就把手一抬，放到了她的头顶上。

    ──「还上学吗？」

    徐末怔住了神，眼前的楚良和记忆里的某道身影重叠在一起，他头发短了许多，穿的也不是华服，唯一不变的是目光里的温柔。徐末鼻头一酸，接着摇头：「没有。我就是有点累。」

    楚良闻言沉默一阵，他站直了身子，才缓缓说道：「那我们不去了？」

    「我要去。」

    楚良怔了怔，接着有些无奈地笑了，他再次牵起徐末的手，向前走去。

    徐末看着楚良的背影，双眸一阵酸涩。她想起那天在家门前的楚良，那只放到她头上的手是那麽自然──原来是他和末殃相处的习惯啊。

    徐末扬起一抹苦笑，眼前楚良的背影变得有些模糊，明明近在咫尺，却彷佛天壤之隔。她低下头，不敢再看。

    他留在头顶的余温渐渐退去，就宛如她逐渐消散的，挣扎的勇气。

    而此时的楚良身在一片漆黑里，绑在手指上的金线被拉得笔直，他跟着金线指引的方向前进，却始终没有看见应该要在另一端的徐末。

    在这无尽的黑暗里，对时间的流逝没有实感，楚良只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久。人的神识像是一个无底洞，透过记忆或是意念能分裂出好几个空间，此刻那家伙的「念」，又会被困在哪里呢？

    楚良蹙起了眉头，以「灵」的型态在神识间游走，无疑是把自己锁进一个巨大的牢笼，一旦误了时辰，无论是徐末还是他，都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他看着泛着光晕的金线，直冲着尽头而去，这黑暗却彷佛没有尽头。那家伙到底是被困在多深的意识里？

    真的……这麽难过吗？

    楚良心里一紧，他看着食指上闪动着的字样，「癸」字已暗去了一半，他握紧拳头，加快了脚步。

    「末殃！」

    徐末一愣，看着站在远处朝自己招手的楚良。明明上一秒还牵着自己的……。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连场景都变了。他们身处一片粉sE花海里，花朵随风而动，微微泛着光晕的花瓣让远处的楚良宛如身在幻境里，如此不真切──如此遥远。

    徐末顿时一阵难受，她迈开步伐朝他奔跑了起来，即便他嘴里唤着「末殃」，即便她知道，他不是在找她。

    那笑着和自己招手的楚良，红发及肩、一身暗红sE的华服，眉眼间的傲然和温柔，陌生却也熟悉。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一切都是那麽真实，却又彷佛梦境一般，从时间到空间，都衔接得不合常理──但这里有楚良，即便不是自己熟悉的模样，即便他只认得「末殃」，不认得「徐末」，她还是害怕被他抛下。

    她知道是自己贪心了，但是怎麽办呢？不管到了哪里，她都找不到容身之处啊……。

    就随他将自己唤作「末殃」吧，只要他仍然愿意抓紧自己，她会习惯的。

    徐末鼻头一酸，泪水无法抑制地掉了下来，她明明已经跑得那麽卖力了，为什麽还是如此遥远呢？为什麽……追不上呢？

    徐末泪流满面，嘴里溢出了呜咽，她能感觉到呼啸而过的风、能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可就是感觉不到自己与楚良靠近了哪怕一寸。

    「别走……」远处的楚良因为泪水变得模糊，她抬手抹去了眼泪，哭喊道：「求求你了，别走啊！」

    「徐末！」楚良看着眼前不断向前奔跑的背影，大声呼唤。

    只见徐末没有任何反应，更没有停下脚步，那背影看着甚至有些不顾一切。楚良看了看手指上已经暗去大半的生辰八字，握紧了拳头，迈步追上徐末。

    「徐末！」楚良抓住徐末的手，一看见那双通红的眸子，心里便一阵刺痛，他沉声道：「走，我们回家。」

    徐末沉默一阵，接着语带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