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刀无常 (第1/1页)

    在刀异轩的日子总是平静的，每一个来交易的人们，大致分为两种。

    一种是来卖，一种是来买。同样的是，他们都喜获新生。

    至於治病的，则是少之又少。

    卖家来的时候，通常紧张兮兮，左顾右盼，这种人要不是第一次来，就是来太多次，十分的不好意思。

    买家来的时候，虽然禁止家属进入到大厅以内的地方，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会带着朋友亲人一同过来，然後在完成之後，围着新的肢T兴奋不已。

    通常，买家只会来一次，超过两次以上的买家少之又少。

    R0UT的贩卖，有着道德上十分难以容忍的争议，包括了将自己身T物化这件事，就是外界所不能容许的。

    仅管每一个人本来就是物T了。

    更何况，只有外界有十分矛盾的一种价值观。

    他们容许一个人把自己的身TGa0差，把自己的人生放烂，让自己如米虫甚至是害虫般存在这世界上，却不容许他们把自己的身T变成更有意义的作用。

    他们接受器官捐赠，接受Si後移植，接受捐血输血，却不接受贩卖这件事？

    天大的笑话。

    每一个人出卖自己的劳力、脑力难道不是贩卖自己的R0UT吗？难道那些为了工作C劳熬夜伤身，累出一身病的人们，有些幸运的得到了高额的报酬，有些依然不幸的只能领取微薄的薪水。

    这些人同样是让自己的身T变成了一个很糟糕的状况，并且让各种职业病缠身，造成永久伤害且报废的肢T，难道不是一种交易和贩卖吗？只是这场交易进行漫长到难以追踪原因，人们就可以忽略与漠视，假装这不是一场交易，而是一种神圣的人生仪式。

    可笑。

    璇子看过那些买家，有些躺在病床上洗肾洗了半辈子，最後家人终於存够了钱，并且找到管道来到这里，买了一颗新鲜健康的肾换了上去，那位买家第一次吃到油炸物时，眼泪掉了下来，不停的说：「谢谢、谢谢…谢谢。」

    有些因事故截掉了双腿，终身只能坐着轮椅，然後被人用奇异的眼光看待了数十年，家人找到中国的密医，介绍到了这里，买下了一双强而有力的双腿，当他站在地板上，轻跑跳跃的时候，他跪着跟璇子说谢谢──他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跪过人了。

    更不用说那些生命垂危，只能靠着呼x1器生活，家人抱着大笔的钱，求助过无数医生都无法救回的挚Ai，最後找到了这里，除了心脏与脑袋之外，几乎全身器官都换过一套了，而後终於睁开了眼睛，张口叫出亲人的名字，那一刻，全家人都泣不成声。

    这些器官，全都是由那些卖家所提供的。

    在提供之前，那些卖家可能是流氓，可能是无所事事的混混，可能是乞丐，可能是家道中落的第二代，可能是经商失败的生意人，可能是为了工厂营运四处筹钱的老板。

    他们卖出了他们身上最健康的一部份，换得了大笔的金钱，让他们可以拯救他们眼前的困境。

    然後卖出的器官，不论流落到那里，都与他们无关，但是那些器官，却成为了拯救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家族的关键。

    银货两讫，是外界看到的。这之间，帮助了多少人，是超越了道德所想像的到的。

    道德让这些人的人生变成黑白，却无法给他们任何的帮助。

    璇子对於外界这些自我欺骗与驼鸟般的矛盾价值观，都感到恶心与厌恶。

    而刀异轩的院长，就是这底下曾经的受害者。

    刀无常一开始不叫刀无常，而是有一个普通的名字，出生於印度的贫民窟，在偶然的机会，碰触到了医学，一开始是在贫民窟里试着帮大家治病，在那个资源贫乏的地方，有人治病就是感恩，就算是失败也没有人会怪他，於是他透过一次又一次的练习，m0透了人T的秘密，并且在他手底下救活的人越来越多，名声也跟着传开，几年後，被一家私人医院发现，提拔了他。

    由於他的悲天悯人与善良，得到了许多病人的喜Ai，也出现越来越多有身份地位的人指名要他，在他进入黑市之前，已经是外界国际知名的脑科医生，并且兼通多门外科，在他底下救过的人，没有万人也有千人，每一个都从鬼门关前走一遭，然後让他拉回来。

    但是相对的，也有许多他无法救回的人，不论手术本身多成功，周围器官的衰败与感染速度，依然让这些人撑不过关键时刻。在那最後一刻，他往往会站在病床前，握着病的人手，说着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仅管病人的家属全都知道，这不是他的错。

    他对於这一切的无力与无奈，不只一次他都知道，也有自信，只要给他健康的器官，他绝对可以完美的做好器官移植，并救回那些人。

    这些事在他心中不满许久，很多次他都想要偷渡那些器官，却都在开始前就被阻止，也曾经差点闹上了医界丑闻与社会新闻，抨击他的是那些人权团T，只是最後都被压了下来。

    直到了他的太太，两人相识相Ai十五年後终於结婚，却在新婚一年之後，被诊断出了肺癌，这在刀无常眼里，其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只需要换个肺。

    就只需要换个肺。

    他透过许多管道，买到了愿意贩卖自己肺的人，并且企图在家中秘密的展开这个手术，而就在一切准备就绪之时，被闯入的警察给打断，说他在进行非法手术。

    除了手术被停止之外，他也因为涉嫌器官走私与诸多违反医疗法的罪名，被关入了大牢，足足被判了十年的刑期，这次是以现行犯的角sE，没人救得了他。

    前面几年，他的太太还会来看他，说对不起，都是因为她。

    每一次每一次，她都日渐虚弱，看在刀无常眼里，有如刀割一般，在监狱以泪洗面。

    直到某一天，她不再来了，而刀无常在监狱里收到一张白帖。

    从此之後，他心里的某一部份就Si了，而另一部份则活了。

    出狱後的他，消失在这世界上。

    过了几年，在黑市里出现了一位叫刀无常的人，帮助那些流落街头或是火拼後断肢残臂的人医疗，而建立刀异轩，是在黑市已经稳定，三大势力渐渐明朗与稳固之後，才在一些人的帮助之下，买下了这块土地，并建立起刀异轩，这之後，那些当初帮助刀无常的人也是刀无常帮助过的病人，日後成长茁壮成为了现在的三大势力之一，战戈盟，并成为了刀异轩背後的神秘支柱。

    刀无常的心中，虽有悲天悯人，但不再有医德这件事。

    因为他了解到，这世界上所谓的医德，根本救不了人。

    他要的是人活着，而不是空留无用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