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2/2页)

…”陆筠尘说完，脑子一片空白，左辰耀是不是对阿姨说了他怀孕了？他、他怎么能……也是啊，左辰耀对谁说也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陆筠尘眼神瞬间黯淡，他坐在沙发上，捧着杯子全身都在发抖，阿姨会怎么看他……也会觉得他是个怪物吧……看起来是个男生，但是怀孕了，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他真的好恶心……好恶心……

    “左先生告诉我了，他说你怀孕了。”吴阿姨坐在他身边，轻轻说，“他还说，他最近有些忙，要我照顾好你。”

    陆筠尘手指紧抓着杯子，不敢抬头。

    “没事的孩子，”吴阿姨拍着他的背，安慰道，“你也不容易。”

    “您不觉得我……”很奇怪吗？

    陆筠尘想问，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他太厌恶自己了。

    “哪里奇怪了？”吴阿姨有些想笑，“这有鼻子有眼的，长得多俊俏漂亮啊。”

    陆筠尘愣住，突如其来的善意让他不知所措，他终于敢抬起头，看向吴阿姨。

    吴阿姨笑着说：“先吃饭吧，都快凉了。”

    “嗯。”他点点头。

    陆筠尘吃着饭，听吴阿姨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吴阿姨讲她十五岁的时候，他们村有户人家结婚了，是近亲结婚，那个时候村里也不管这些，到年龄赶紧结个婚生个娃就成了。

    那户人家正好住在吴阿姨家旁边，是他们的邻居，关系还不错。

    没过多久，邻居家的女主人在医院里生了个孩子。等从医院里回来后，吴阿姨每天都能听到邻居家吵架，声音很大吵得她睡不着觉。

    后来有天放学，吴阿姨看见邻居家请了村里的一位神婆，觉得很奇怪，晚上问她妈邻居家怎么了，她妈瞪她一眼，小孩子少打听事，吴阿姨只好回到房间里。

    最后还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有几个老头老婆子在唠嗑，吴阿姨和几个小伙伴听了一会儿，然后就都知道，那户人家的小孩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那天请神婆也是看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

    “后来呢？”陆筠尘问。

    “后来啊……”

    不知道那个神婆和邻居家说了什么，总之，那个孩子长到了四岁，吴阿姨见过那个孩子，在蹲在邻居家门口，看着路上的三轮车在笑，邻居家也不管那孩子。

    那是吴阿姨第一次见到那孩子。

    那孩子长得白白嫩嫩，眼睛水灵灵的，看见吴阿姨就咯咯地笑，很可爱。

    哪里像怪物了？吴阿姨撇撇嘴，怪物才没有这样可爱。

    吴阿姨好奇地走过去，那孩子也不哭也不闹，吴阿姨摸摸那孩子的小脸，软软的，一点也不像怪物，吴阿姨再一次想。

    吴阿姨还想摸摸那孩子时，被她妈突然的一声喊给叫了回家。

    从那以后吴阿姨再也没见过那孩子。

    最后还是听那几个老头老婆子说，那孩子死了。

    “就死在路边那小河里了。”

    “有人看见了，那小孩被人扔河里了。”

    故事到此结束。

    陆筠尘听完很久没说话。

    吴阿姨感慨万千，她说：“其实那个河边都是被溺死的小孩，大部分都是女孩和一些残缺不全的孩子。”

    最后，吴阿姨又说道：“我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们没有什么不同，都要吃饭都要喝水才能活下去。像你们这样的人也不是怪物。”

    “溺死那些孩子的人才是怪物。”

    陆筠尘眼眶发红，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谢谢您……”

    吴阿姨乐呵呵地笑了笑，端起碗进了厨房，陆筠尘想自己刷，却被吴阿姨赶回去了。

    “这是阿姨的工作，你就好好休息吧。”吴阿姨看了一眼他，语重心长道，“要好好活着啊。”

    吴阿姨回厨房刷碗去了，只留下陆筠尘一个人留在客厅。

    陆筠尘垂下眼，看着肚子发呆，吴阿姨的话让陆筠尘思绪万千，后来他开始慢慢接受自己，尝试着不再抗拒自己的身体。

    但他依然不打算生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