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1） (第1/1页)

    我和恩羽学姊在过斑马线时，曾想着「不会在这时发生车祸吧」──果不其然，一辆大卡车撞上了我们。

    多年朝思暮想的对象就这麽Si在我面前，我则是差一点就要被撞上。当时下着大雨，学姊被卷入车底时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这麽撑着雨伞愣在原地。完蛋了，完蛋了...我的JiNg神接近崩溃，分不清从我脸上滑落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恩羽...不会吧…」血缓缓渗出，这是我度过有史以来最悲惨的星期三。

    一个小时前

    「赵成，帮我把东西放到那里。」学姊命令道，她大我一岁，我们从小是青梅竹马。

    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和她一起回家。先不说我Si缠烂打，恩羽应该是愿意的。她碰到任何赌烂事都会和我说，交了几任男朋友也都会先让我看过虽说分手也是因为我。总之，学校最强r0U食男和气质nV神，我们俩分别有这种绰号。

    星期三的社团结束，我卷起袖子帮她搬运动器材，满身大汗淋漓；我可是纯情得很，绝对不偷看她换制服。我和那些凡事靠肌r0U行动的家伙可不一样，难怪追了学姊十四年，也只换来了邻居头衔而已。

    「你那是欠教育，早说了一起去喝酒不好嘛。」我的Si党兼损友，小泰搭着我的肩膀这麽说道。

    「未成年进入sHengsEgsu0，你迟早有一天会被抓。」我警告他。小泰的舅舅开了一间酒馆，因此他每次都能蒙骗过关。

    恩羽学姊喝酒是什麽样子呢...我好想知道。她换完衣服出来，我们俩背着书包在夕yAn的照S下......

    本应该是如此。

    雨。该Si的倾盆大雨。

    回到现在，虽然被撞的是恩羽，我的心却像缺了一大块。我两腿一软，跪在地上。

    救护人员赶到现场，急忙抬着担架；此时我感受不到身旁人对我做了什麽，时间流动得好慢。

    血已经从车底流淌到我的腿边，我看着他们试图把伤者拉出来──根本是徒劳无功，人都被辗过去了怎麽可能还活...

    「救救我。」我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说。

    恩羽──恩羽的手在动，在卡车下露出的那只手，尽管动作很细微。啊，就是这双手曾陪伴我度过无数岁月，我紧紧握住。

    眼泪不断溃堤。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救得活...怎麽可能──

    不要放弃。恩羽曾经对我说过。

    我被人架开，面对眼前的空气中，有一把剪刀。

    红sE的柄，老式传统的一把剪刀。发着光，伸手就能触碰。

    像游戏里玩家获得的宝物，这把剪刀是故意显现在我面前的：说不定是老天爷怜悯我，而赐给我的能力。

    我手一挥，漂浮在空中的剪刀立刻像有磁力朝我的手x1过来。

    我救得了她吗？我隐约看到丝线，如蜘蛛丝般的，那是生命线。相信自己就是勇者──拿起剪刀，靠近那条线。我因近乎疯狂而颤抖，如果剪下去...

    我顿了片刻。

    不，这把剪刀是杀人武器，它不能拿来救人。顶多结束他们的痛苦。

    恩羽被送上救护车，她的身T黑一片红一片，「不行，内脏受损很严重...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医院...」

    「患者快要停止心跳了！」

    「小弟弟，你没事吧？」一个路人问我，「你已经蹲在这里很久了，我担心你...」他没说，警察应该过不久就到了。

    我仍握着剪刀，且非常确信那个人看不见。

    「喔，没事，出现了幻觉。」

    但这种真实感是怎麽回事？这把剪刀是存在的吗？我能透过指尖分辨它的材质...放了二十年以上的塑胶，我mama厨房里拿来剪菜的那种。

    我被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既然救不了人，何必在紧要关头出现呢？该不会要我拿去斩J除恶吧......

    我向围观群众探去，无论高矮胖瘦，他们身前都有线。显然会被剪刀/拥有剪刀的人所x1引，因为那些线在我眼前集中成了一捆，我抓着就能把他们都「喀嚓」──

    在警察局做完笔录，因为惯用手我不得不把剪刀放下，写字竟b起往常的流畅。我的强迫症距上次复发已过了七年，但我的写字速度一直不快。我在笔尖唰唰摩擦纸张时，曾抬头确认过，那把神奇的剪刀，彷佛在等待它的主人，等待我的回应似的停在我身边。

    「非常感谢你的协助，」小队长对我脱帽致意。「你还好吧？」或许是因为我从刚才到现在都不发一语，抑或是我查看剪刀的动作被当成怪人，谁知道呢？

    「...」我要去看恩羽，我要确认她是Si是活。

    警察车把我载到了医院，他们说恩羽奇蹟保住一命，只不过......

    「只不过，她的身T机能丧失...下半身基本是瘫痪了。患者还在昏迷当中，你大概过一个礼拜再来看她。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医师补充道，我的内心异常平静。

    没有波澜。甚至没有人跳出来告诉我该怎麽做，但我就是知道怎麽做。

    这种悲剧的主角大多会成为世上最强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