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蒜 (第1/2页)

    客厅的灯关着，黑漆漆一片。

    陈希从房间出来，m0黑烧上一壶水。

    等水开的间隙，她拿了一罐酒，往马克杯里倒了半罐。

    窗外透进昏h路灯，事物暧昧不清，水壶咕嘟咕嘟地吐着热气，像来自异界的魔法生物。

    她咬着牙，把厨房窗户拉开一半，强迫自己深呼x1。一月的空气冰冷，马路上只有零星的汽车驶过，尾气的味道一直飘上十几楼。

    起因可能只是一个表情，某个场景，列表里的缺失值，不够大的R方，不到两颗星的显着X，有人叉着手问的“sowhat”。

    失败感就会突然冲刷上来。

    接着是愤怒。怒火会点燃失败的石油，把她黏在水面上。

    手脚发麻，眼后发胀，心脏捶打着脊柱，轰隆作响。

    随后是一切停滞的无意义感。

    该怎么办呢？

    捶打吗？狂吼吗?像疯子一样扒开衣服，露出x口吗？

    混乱的独白只能是点缀，否则就是无意义。

    厌恶、唾弃、痛苦、恐惧，甚至麻木，情绪只有成为集T的情绪时才足够重要。大多数是重要的，或者不必是大多数，集结成群即可拥有重要X。

    可重要之后呢？

    重要之后是解决。是处理流水线上的家畜。把活物麻痹、放血、分解，分部位挨个处置，清洗、去毛、刮皮，切成合适的大小，放进塑料托盘，包上保鲜膜，包装成g净整洁的样子。

    然后摆上超市整齐的货架，被看起来平静又和蔼的主妇买回家，端上和乐融融的晚餐。

    r0U的结局只有两种，悄无声息地下架，或者成为合家欢的一部分。

    这就是“屠宰”的终章了吗？

    然后呢？

    问题雨水般敲打角膜。

    她只能沉默着等待风暴过去。

    水开了。

    她提起水壶往杯子里倒，用力过猛，杯子满了一半，倒有大半泼在手上。

    她甩了甩手，端起杯子喝了几口，一边开了水龙头，把手放在水下。

    刚被烫过的皮r0U，突然冲上冰凉的水，又是一轮焦灼。

    她轻轻抚m0自己的手腕。手腕不算纤细，可以m0出肌r0U的坚实饱满。天生的强健骨骼、肌r0U分布，后天的营养、锻炼，让她从小b同龄nVX有力。

    这是她的身T。

    这是最重要的工具，她很喜欢，所以不能自损。理智清楚地告知这一点，她也深感同意。

    但这不妨碍她活动受伤的手指，也不妨碍她摄入酒JiNg和糖的混合Ye。

    温度从口腔一路向下，一直扎到胃里。舌头逐渐尝到白桃的甜味。

    厨房的窗户对着隔壁大楼。十五层以上基本都是仓库，十五层以下的办公室里，加班的人都已经走了。

    每一扇窗户都是黑sE的。

    这里也不过是无数黑sE窗口中的一个。

    酒稍微有些凉，她又往杯子里加了点水，这一次手很稳。

    她又站了一会，端起杯子转身，打算回房间，不期然看见厨房门口的灰sE人影。

    一惊之下，身Tb意识先动。杯子飞了出去，人影一声闷哼，酒水四溅，桃子的气味突然浓烈起来。

    “怎么不开灯……”人影扶着墙说。

    是室友。

    她按亮了灯。室友捂着左侧的锁骨，眉头紧皱。

    “需要去医院吗？”陈希语气平平，放下刚才抄起的水壶。

    室友摇了摇头。

    “……对不起，吓到你了。”她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杯子瓷实，刚好摔成一大一小两半，大的那块连着完好的杯底，修整一下还可以用来种草。细碎片用Sh巾抹了包好扔掉，地上和墙上的YeT也用Sh巾擦掉。杯子里没有太多酒，墙面涂了防水漆，不会留下痕迹，很好处理。

    她在室友的脚边忙碌，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语气也已经整理好了。

    “衣服要换的吧？”

    白sET恤上有几个粉sE的小点。睡K和拖鞋都是黑sE的，看不出来W渍，应该也溅到了。以他Aig净的程度，多半要换掉。

    室友闻言抓着T恤就脱，她差点没绷住表情，“不用在这里脱！”

    已经晚了。

    又是白花花一片。

    她捂住脸，喃喃道：“你是动物吗？”

    就算是动物，也没有这样乖顺的吧？过分地遵照指示，简直像被吓破了胆。

    室友捡起掉在身后的毯子，默默裹住身T。还是那条nEnGhsE的毯子，自从上次披过之后，就被他彻底霸占。

    好像恋物癖一样。

    迷恋的，纠缠的，跟随的。

    简直莫名其妙。

    是在装可怜博同情吧？把她当傻瓜吗？

    舌根泛起苦涩。

    “不脱了？”陈希抱着手看他。

    室友一动不动。

    “接着脱嘛。”

    他的眼睛Sh漉漉的，像是要掉下泪来，看得她更加来气，太yAnx一cH0U一cH0U地疼。

    “不脱是吧，那我帮你脱。”

    她冷笑着上前，抓着K腰就往下扒。

    棉质的睡K松松地挂在胯上，系绳一拉开就直落脚背。

    “抬腿。”

    室友垂下眼，一声不吭，退后一步，光着脚站到客厅地面。睡K和拖鞋黑乎乎地堆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