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1/1页)

    ##第二章：十字路口的猎人

    白光散去，刺鼻的汽油味与夏日柏油路的焦灼感瞬间灌入感官。

    沈墨踉跄了一下，脚下不再是修正处那冷冰冰的大理石地板，而是裂了缝的红砖人行道。耳边响起的是喧闹的蝉鸣和怀旧的流行歌曲——那是十年前巷口文具店最常放的旋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长满茧、因为焦虑而颤抖的手，现在变得光滑且富有弹X。他穿着十年前流行的连帽衫，口袋里沉甸甸的，那是刚才那块h铜令牌。

    「距离事故发生，还有五分钟。」

    林蔓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电子质感。「目标对象：张诚，二十三岁。他将会在三分钟後冲出路口，救下一名闯红灯的小nV孩。你的任务是阻止他，无论用什麽方法。」

    沈墨深x1一口气，在街角看见了目标。

    那是一个长相憨厚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两袋新鲜的蔬菜，正站在斑马线旁等红灯，脸上挂着平凡却幸福的微笑。沈墨知道，根据档案，这男人今天原本是要回家帮未婚妻庆生。

    如果他不救人，他会如期结婚，拥有平庸但圆满的一生。

    如果他救了，他会因为重伤导致终身残疾，而那个被救下的nV孩，将在十年後的一场入室抢劫中，亲手了结张诚全家的X命。

    这就是因果的荒谬。

    「喂，大哥。」沈墨快步走上前，试图搭讪，「请问捷运站怎麽走？」

    张诚愣了一下，热心地指着後方：「喔，在那边转角……」

    就在这时，街对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嬉笑。一个约莫六岁、紮着双马尾的小nV孩正追着一粒蹦跳的皮球，像一只失控的蝴蝶，毫无知觉地冲向了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

    一辆满载钢筋的大货车正加速冲来，司机显然疲劳驾驶，完全没注意到视线Si角里的小身影。

    「小心！」张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出於本能，丢下了手中的蔬菜，双腿蓄力就要往外冲。

    「别去！」沈墨一把拽住张诚的手臂。他的力量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对方的骨头捏碎。

    「你g什麽！放开我！」张诚愤怒地挣扎，眼眶充血，「孩子！那里有孩子！」

    沈墨的手在发抖。他看着张诚那双充满正义感与善良的眼睛，心中一GU巨大的罪恶感翻涌上来。他正在扼杀一个英雄，他正在亲手毁掉一个人的灵魂光辉。

    「听着，如果你过去，你会後悔一辈子。」沈墨咬牙说道。

    「你疯了吗？放手！」张诚猛地挥出一拳，正中沈墨的脸颊。

    沈墨被打得歪过头去，口腔里瞬间充满了血腥味。趁着这空档，张诚挣脱了束缚，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该Si！」沈墨顾不得疼痛，脑中浮现出林蔓那句「成为永恒的虚无」。他不是为了救张诚，他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他环顾四周，瞥见路边停着一辆送货的脚踏车。沈墨来不及思考，跨上车猛踩油门，在张诚即将触碰到小nV孩的前一秒，他加速冲撞过去。

    不是撞向nV孩，而是JiNg准地撞在了张诚的侧腰上。

    「砰！」

    张诚被脚踏车的力道撞飞出去，狼狈地摔倒在人行道的安全区域。而那辆失控的大货车，带着刺耳的煞车声与焦糊味，擦着小nV孩的後脑勺呼啸而过，最终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

    小nV孩被气流带倒在地，大声嚎哭起来，但她毫发无伤。

    路人纷纷围了上来。张诚忍着剧痛爬起来，满脸惊魂未定。他看着那辆撞烂的货车，又看看哭泣的nV孩，最後看向倒在一旁的沈墨。

    「你……你这是在救我？」张诚喃喃自语，神情复杂。

    沈墨感觉肋骨断了一根，疼得倒x1凉气。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并没有任务完成的喜悦。

    「任务完成度：85%。」林蔓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冰冷，「你改变了方式。你救了张诚，但也救了那个nV孩。因果的种子依然存在，只是延後了发芽的时间。」

    沈墨愣住了：「什麽意思？我阻止了他受伤，这不就够了吗？」

    「修正处要的是乾净。你留下了尾巴。」林蔓的话音刚落，沈墨感觉周围的空间开始剥落，像是一幅燃烧的画。

    在意识回归修正处的前一秒，他看见那个哭泣的小nV孩抬起头，那双原本纯真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Y冷且扭曲的笑意。

    她正盯着沈墨，彷佛能看穿这场跨越时空的戏码。

    沈墨心中一寒。他意识到，自己刚刚拯救的，或许真的是一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