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月初肆（二） (第2/2页)

年，不正是公元1949么？”许聆云颔首一顿，询问道，“这个时间……有什么问题么？”

    孟倾湘直觉自己的心跳又上去了，这样算来，还有两个月便是开国大典，如果罗崇文真的是蒋那边的人，如今无非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那许聆云岂不是马上就能得救了？！

    孟倾湘刚想欢呼，下一秒却给自己泼了桶冷水。

    不行，不能开心那么早……如果罗崇文是个偏执狂，又命大没死在战场上，那他很大可能会随同南京政府败走宝岛，届时他一定会顺势带走许聆云，根本不会给他逃脱的机会。

    他原以为许聆云和他还有纵横谋划的时间，但全国解放就在眼前，最大的机会也是最大的危机，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如果他将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许聆云，给了他希望却又让他失望，说不定以许聆云刚烈的性格，等自己休假完离开，便该找个柱子一头撞死，根本活不下来。

    孟倾湘感觉自己一辈子的cao心都用在这几天了，他不露声色地扭过脸，边收拾边故作轻松道，“没什么，随口问问，确认一下而已，别放在心上～”

    但许聆云没那么好糊弄，他略一思忖，便猜到了个七七八八，“1949年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孟倾湘：“……没有啊～”

    孟倾湘欲盖弥彰地拿起一把菜刀开始切rou，那刀很久没人用过，锋利得像刚开刃一样，孟倾湘心不在焉，一刀下去差点切到手指。

    孟倾湘被吓得顿了顿，恰逢此时，许聆云的追问又来了，“你曾说过，会告诉我建国的事，现在……可以说吗？”

    靠！这人怎么这么敏感！

    孟倾湘一边切菜一边飞速思考，斟酌如何说才能将对许聆云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你越不说，我便越会胡乱猜测，情绪便越消极。”许聆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孟倾湘身边，他双手背于身后，目光如炬，打量着孟倾湘诡异的神色，“你不肯说，是因为南京方面胜利了，对吗？那群官僚终于可以为所欲为，罗崇文也可以毫无忌惮地将我囚禁一辈子……你是在害怕这些，才不告诉我的吗？”

    孟倾湘闻言停住了手，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光看着许聆云，忍不住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南京方面胜利了？”

    许聆云一怔，俊美的面容上露出无措的神色。

    “你自己都说，那是一群为所欲为的官僚，如果是他们当政，我们未来的人，还能这么随心所欲，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你面前？”

    孟倾湘放下菜刀，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正色道，“聆云，你虽未表明你的政治立场，但听闻你写了针砭时弊的文章，甚至为此被罗崇文抓住了把柄，我心里既难过又高兴……你身处这个时代，比我更清楚各方面的问题在何处，失民心者失天下，他们赢不了。“

    许聆云怔怔地看着孟倾湘，半晌，两行清泪从他眸中决堤而出。

    看到许聆云哭，孟倾湘当即慌了，他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态度太差了，又怕许聆云反应过来，觉察到自己前途未卜而心生灰暗，一时间竟手足无措起来。

    但许聆云很快抹去了那行泪，露出一个暌违的真切的笑容。

    “太好了，倾湘。”许聆云哽咽道。“真的太好了……”

    “是我愚钝。看到你生活得这么好，我早该知晓不是他们……可我心底害怕……”

    “真的，太好了……”

    孟倾湘看着红着眼眶的许聆云，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作为一个短暂停留的未来者，考虑事情的第一因素自然是许聆云的安全，但许聆云是局中人，他的初心并未因长久的囚禁而丢失，他最牵挂的，依然是这个国家与百姓的未来。

    这样一个“识大体”的人，自然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的安危，孟倾湘暗自感叹道。

    罢了，这样也好，孟倾湘放下手中的零碎，抽出一张纸塞到许聆云手中，带着他的手擦了擦眼角，失笑道，“空间重合的秘密找到了就是好使，给你擦眼泪都能用我这边的纸巾了。”

    许聆云感受着纸巾的柔软与孟倾湘手心的热度，破涕为笑，“嗯，真好。”

    孟倾湘满眼怜惜，正想说“以后我都给你擦眼泪”，便看见许聆云动了动耳朵。

    许聆云向门外瞥了一眼，用嘴型快速比了句：有人。随即迅步走到床边坐下。

    孟倾湘挑了挑眉，猜测来人必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便寻了个不远不近的墙根站着，抱起胳膊看向许聆云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