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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书你怎么回事？”梁修礼一把拉住差一点被自行车撞到的俞书，皱着眉说，“这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啊？”俞书转过头，有些呆地看着梁修礼的下巴。

    这两年梁修礼蹿个儿，俞书每次见他都感觉比上次高了一些，现在已经有一八二了。

    反应过来梁修礼在问什么，俞书的脸色有点苍白，他嗫嚅难言，最后憋出一句：“你还没说你要什么礼物呢。”

    梁修礼面露无奈，难得对俞书感到无语，他一整天都在暗示俞书，一会儿说自己好像有喜欢的人了，一会儿说这人是男生，一会儿又说这个人比自己大四岁……就差没明说“我喜欢你”了。

    但俞书就像上课开小差的学生，一边点头赞同老师，一边对老师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梁修礼开口，他就点头，装作有在认真听的样子，可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只是在认真地敷衍。

    “我要什么礼物已经给你说过了。”

    人行道旁的路灯因为夜色的到来一一亮起。国内的事情太多，梁修礼不能耽搁太久，两人正朝着步行街出口走去，准备打车到机场。

    “嗯？”俞书茫然。

    梁修礼在路灯下停步，垂眸认真看着俞书，重复了一遍：“我要的礼物，藏在今天给你说的话里。”

    俞书微微抬头，试图看清梁修礼因逆光而显得晦暗不明的神情，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回想起今日二人聊过的话题，俞书瞬间明白了什么，顿时懊恼极了，如果当时认真听梁修礼说话，他就可以及时转移话题，小礼这么聪明，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俞书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梁修礼竟然喜欢上了自己——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

    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该感到高兴还是生气？

    因为身体有缺陷，俞书默认自己会孤独终老，现在因为特殊的性癖，他更不敢奢求一位爱侣。但老天爷像在跟他开玩笑，在他最渴望来自家人、朋友的爱时，被江浔拖下了深渊。在他下定决心要与梁修礼断绝联系时，被自己的“弟弟”表白了。

    俞书从来不是一个怨天尤人的人，但此时他竟忍不住想——命运不公。

    橙黄的灯光尽职尽责地发光发热，吸引了不少小飞虫，它们绕过灯下的两人，对二人的沉默视而不见。

    “唉……”不知过了多久，梁修礼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用拇指擦了擦俞书的眼尾，“别哭啊。”

    “没有逼你做出回应的意思。我想要的生日礼物就是让你做一次树洞，倾听我的秘密，你已经做到了。”

    被弟弟看到自己落泪有些难为情，俞书不好意思地偏头躲梁修礼的手，自己随意抹了抹眼泪，听梁修礼继续说：“我确定自己的心意也就在不久前，本不应该这么早告诉你的，但我觉得有必要让你换一种方式来对待我——别再把我当弟弟，把我当作男人，一个会追求你的男人。”

    明明四周嘈杂热闹，俞书却感觉安静极了，耳边是自己频率越来越高的心跳声，击鼓一般咚咚咚咚。

    他很想说“可以”，喉结艰难地滚动，却怎么也出不了声，江浔的威胁如在耳边，时刻提醒着他。

    他注定无法回应梁修礼的喜欢。

    见俞书红着眼睛久久不开口，梁修礼也不说话了。

    正巧一辆出租车停到街口，梁修礼伸手拦了下来。

    “暂时拒绝也没关系，我会让你接受的。先走了，你回去吧。”

    俞书依旧抿着唇不说话，目光追随着轿车，看它载着那个说喜欢自己的人渐渐远去。

    梁修礼偏过头，紧紧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渺小的身影，明明和以前每一次的分离一样，可没由来的，这次他有些心慌，就好像这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一样。

    回国时已是清晨。一连下了几天雨，柳城的天空终于放晴。客机划过云彩，在蓝天拖出一道白痕，归巢的鸟似的逐渐飞向广阔的机场。

    梁修礼刚下飞机就接到了俞书的电话。

    那之后的无数个夜晚，梁修礼都会想，如果当初没有接那通电话，事情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如果他没有急着告白，俞书是不是就不会“消失”了？

    ……

    “小礼，生日快乐。”

    “抱歉，我无法接受你的喜欢。”

    “你……别再来找我了。”

    ……

    每当梦境里出现俞书，最后总是这几句话让梁修礼惊醒，他想不明白，那么温柔的俞书怎么能对他这么狠？

    一边祝他快乐，一边伤他的心。

    天蒙蒙亮，梁修礼披着睡袍站在窗边，点了一根烟夹在两指之间，他看着火星被清晨的风吹得忽明忽暗，思绪随白烟翻飞，想起那通电话的后续。

    电话挂断后梁修礼再打回去却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