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准备回家 (第2/2页)

直拼命练剑，为了显示出我的厉害，也为了掩盖落寞。可后来你追赶上来，我一时心急，竟然跑到禁地，学习了些不该学的功法，以至于走火入魔。”

    他抬起手腕，露出左手，那里有一道和他一样的疤痕。

    “虽然师父平日放浪形骸，可终究是正派人士，将善恶看得很重，我怕被师父逐出师门，瞒着不敢说，但那功法有些邪门，越是不想它，它发作得越是厉害。有一日，你发现了我偷练邪功，我怕你报信，本打算下手，可你反倒答应帮我除去邪功。那时候我样子很吓人吧，连你这个小面瘫都有些害怕，可仍是帮我翻阅古籍，找到了方法，还坚持帮我护法到最后。邪性难消，最后那一步出了岔子，我和你打了起来，比你多练了三年的武，我给你身上添了不少伤疤，其中这个，差点废了你的右手。”

    段云霄看着自己的手，淡淡笑道：“闹得太大，还是惊动了师父，我怕他废了我，一直求情，师父没看我一眼，正要动手，你奄奄一息地抓住师父衣袖，劝他放过我。我晚上去看你，见你浑身是伤，师父说别的地方都有可能愈合，就是这右手，恐怕会废了。我心里愧疚，当即给自己左手来了一剑，割了和你一模一样的伤，感觉到疼，我竟然哭起来。师父按着我肩膀，说以后对你好些。我听了他的话，和你接近，才发觉你其实很乖，从不惹事，还有些护短，很可爱。”

    从别人嘴里听说自己的往事实在奇怪，顾临渊低着头，耳边发烫，他听见段云霄言语中的笑意，心口不太正常地震动。

    “从那以后我们关系好了很多，我比你年长三岁，很多东西懂得更早一些……你和师父，还有青冥山，对我而言都是最重要的，所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会带你回去。”

    黑夜中的人一直低头，看不清神色，安静的样子显得很乖巧，段云霄伸出手，又僵在半空，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放下，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夜晚寂静，远处长江流水声逐渐隐匿，离得江边远了，岸边逐渐显露些绿色，几只一闪一闪的萤火虫飞过，与天上的星子辉映成趣。二人走在小道上，月光照得路面很亮。走到客栈旁，顾临渊一口气哽在喉间，不知如何出口。纠结许久，他站定下来，正要开口，忽而段云霄眼神一凛，低声道：“有人。”

    顾临渊下意识握住刀柄，随对方眼光看去，果真见那里躺有一人，浑身抽搐。

    段云霄站定，片刻后，说：“走吧。”

    顾临渊一愣，看向他，对方说：“展小尤，右手废了。”

    顾临渊握刀的手缓缓放下，沉默地看着那气息微弱的人影，没有说话，跟着段云霄回到客栈。

    一夜无事。

    第二日，前去厨房做饭的蒋南见着了地上的死人，吓得失魂落魄半天。蒋文文当时也要跟着父亲出去，被顾临渊横着抱起，她呆呆回头，看见那个很好看的白衣哥哥对她笑着说：“我们很快就要走啦，文文再陪哥哥们一会儿好吗？”

    她难过地点头，没有撞见那死人的尸体。趁蒋文文在楼上玩，顾临渊悄悄下了楼，拿过厨房铁锹，在远处挖了个坑，把尸体埋了。回来时，看见脸色煞白的蒋夫人，他停在原地，说：“我们很快就走。”

    段云霄给了许多银子，夫妻二人脸色难看，但仍不愿意接受。段云霄说，就当作是赔礼，想起尸体，两人心中慌乱，手忙脚乱接下。

    继续西行。二人接着带上面罩。师父受到信后，虽然没下山，也频频给他们寄信，送信的是只棕毛大雕，很有灵性，多年不见，它仍记得顾临渊身上气息，咕噜咕噜叫着去粘人。它站在顾临渊手上，又叫又跳，惹得人手忙脚乱地接它。段云霄说它是你小时候从山崖上救的，可粘你了。

    动物无法培育出对生人的亲切感，这么多年过去，仍记得恩人的好。待它折腾累后，顾临渊伸出手，试探性摸了摸它的毛，得到回应，有些新奇地和雕玩了起来。

    他这样和小时候根本没什么分别，只是长大了些，或许人骨子里的性格真的是磨灭不去的。段云霄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想要回去的心愈发强烈。

    他也许久没有回到青冥山了，不知家里一切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