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之鸟 (第2/2页)

辛苦你了。”晏惊棠道，随后看见他脖颈上的血痕，“你去找人处理一下伤口，这里交给我吧。”

    卓清道：“小伤，不足挂齿。您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沈榷现在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恐怕伤了您。”

    “他不会伤害我的。”晏惊棠垂眸道。

    卓清皱了皱眉——他这一辈子也没喜欢过什么人，不明白晏惊棠和沈榷之间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但看晏惊棠这幅样子，只能点点头：“那好，我留几个人守着，您有事儿就叫一声。”

    末了不放心，又补道：“注意一点，您要是出了事，夫人和世子会担心的。”

    晏惊棠失笑：“嗯。”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侍卫们看他来，纷纷站成一排，沈榷就躲在他们身后，听见他们齐刷刷地：“主子。”

    晏惊棠看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温声道：“辛苦了，去休息一下吧，放职后去夫人那领点赏钱。”

    侍卫们纷纷道谢退出去，将门关上了。

    人群一散，沈榷就藏不住了。

    他现在还是很疼，瞳孔有点涣散，暴在光下之后下意识地要躲，却也不知道在躲些什么，只往角落里缩。

    晏惊棠心中一痛，朝他走过去：“还疼么，过来，我抱抱。”

    距离他三步之遥时，沈榷好像突然间反应过来，喝道：“站住！”

    晏惊棠停住了脚步。

    沈榷抬起一只湿漉漉的眼睛，视线聚焦在他脸上，说：“晏惊棠，你别看。”

    他这么疯癫这么狼狈的样子，唯独不想被晏惊棠看见。

    晏惊棠看见了会讨厌他的。

    晏惊棠不能讨厌他。

    晏惊棠轻笑一声，眼尾也有些泛红，他行至角落，半跪下来，与他额贴着额，眼对着眼，鼻息交接，他吻上沈榷干裂的嘴唇，尝到了苦涩的血腥味儿，说：“我就看。”

    继而问道：“你能怎么样？打我？你舍得吗？”

    柔软的舌头伸进他的口腔，不知死活地扫过他的犬齿，酥酥痒痒的。

    沈榷喉咙一阵发干，他现在有点想尝尝口中晏惊棠血rou的味道。一口咬下去，甜美的滋味在舌尖炸开，那温热鲜美的血液，一定能抚慰他的痛苦……

    沈榷想着，涎水从唇缝滴落到胸口，却愣是一动不动的，任由那根舌头作乱。

    倒是晏惊棠自己先没气了，扶着他的肩膀轻轻地喘，边喘边道：“小坏蛋，亲我一下都不肯了？”

    沈榷又盯着他看了许久，一字一句吃力道：“你……走……”

    晏惊棠伸手抱住他，说：“我不走。”

    沈榷真是要被他逼疯了。

    他真的痛得想死，想发疯，想砸东西，想杀人……可是晏惊棠在这里。

    沈榷的牙齿咬得嘎吱作响，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晏惊棠注意到了，看他双手被麻绳勒得通红，低下头去轻轻吹了一口，问：“勒疼了吗，我去寻些棉絮包起来。”

    沈榷想说不疼你快走你快滚蛋，可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很难说出来，只能看着晏惊棠走到外面，听他问人要棉絮。

    他声音渐远，沈榷脱力一般地瘫倒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红木床脚，一口咬了上去。

    晏惊棠回来时，就看见沈榷已经挣开了麻绳，他倒在那里，双手抓住那木质的墙角，用力地咬。

    徐婉仪先前说过，中了噬骨香的人会出现一些奇怪的行为，比如吃头发，咬指甲，啃木头等等——是要疯了的前兆。

    晏惊棠皱眉走过去，伸手拍拍他的头，温声说：“别咬，吐出来。”

    沈榷被他拍得愣了愣，下意识地扑过来要连他一起咬，视线落到他脸上时一顿，囫囵将牙收了回去，低垂着头，模样竟还有些委屈。

    “真不乖。”晏惊棠叹了口气，“我还没来呢，就自己将绳子解开了。”

    他拿了一小罐金疮药，指尖沾了一点，轻轻地涂在沈榷的伤处，一边问：“疼不疼？”

    沈榷一声不吭，如同被捏了后颈的狗崽子。

    涂完了药，晏惊棠将沈榷推得躺下去，随后搬来一把四个脚的椅子，压在沈榷的身子上方。

    他自己坐上去，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榷，说：“你今日就待在这里，什么都不许做。”

    沈榷仰头看着他，晏惊棠低头看他说话时，雪白的喉结一动一动，看着就分外诱人。

    沈榷真想咬死他。

    晏惊棠对上他的眼神，忽而笑起来：“不乐意？那你推啊，将我掀翻了……你又不是掀不动。”

    他当然掀得动。

    晏惊棠细胳膊细腿的，又不会武功，他一只手就能给人掀飞二里地。

    可他刚刚打翻了杯子，地面上满是碎瓷片，还没有人来收拾。

    晏惊棠会扎到的。

    沈榷想：还是算了。

    他可以自己疼，但不想晏惊棠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