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幻觉 我在这里 (第1/2页)

    时间在绝望的等待中失去了意义。

    谢言不知道自己对着摄像头祈求了多久，直到喉咙干哑得发不出声音，直到眼泪流干，只在脸上留下冰冷的泪痕。手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大量流血，但持续的钝痛和黏腻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团墙角的黑影似乎因为他注意力的转移而淡化了，但脑中的低语仍在继续，像背景噪音一样挥之不去。他疲惫地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膝盖上，身体因为脱力和精神透支而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

    “嘀。”

    电子锁解锁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谢言浑身猛地一颤，几乎以为又是自己的幻听。他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门，真的被推开了。

    一丝微弱的光线首先透了进来，紧接着，是江砚熟悉的身影。他依旧穿着那件一丝不苟的白大褂，神情平静，仿佛只是来进行一次例行巡查。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室内，掠过地上那滩已经发暗的血迹，最后落在了蜷缩在角落、狼狈不堪的谢言身上。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谢言的呼吸瞬间窒住。胸腔里那股想要呐喊的冲动被他死死捂住，牙齿用力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怕。怕这又是新一轮的幻觉，怕任何细微的响动都会惊走这幻影，更怕……怕自己的失态会惹怒眼前这个人。

    他只能睁大眼睛，瞳孔在昏暗中剧烈颤抖，贪婪地、近乎恐惧地描摹着那个模糊的轮廓。

    视线像是有了粘性，死死缠绕在江砚身上，仿佛他是无边死寂中唯一可以定位的坐标。

    江砚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沉默地、一步步朝他走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谢言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一种想要向后缩、逃离的本能涌了上来。脚踝上的锁链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仿佛在提醒他无处可逃。江砚的身影在模糊的视线中逐渐放大，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然而，在这恐惧之下，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却在疯狂滋长——渴望。

    他渴望那打破死寂的脚步声，渴望那驱散黑暗的身影，渴望那双冰冷的手带来真实的触感，哪怕随之而来的是疼痛。在这片令人发疯的虚无中，江砚是唯一确定的“存在”。

    于是，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矛盾的状态——上半身微微后仰，流露出下意识的畏惧。而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却死死追随着江砚，里面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卑微的乞求。他像徘徊在冻僵边缘的人，既害怕火焰的灼烧，又无法抗拒那致命的温暖。

    江砚对他的挣扎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他面前，然后，毫无预兆地蹲下身来。两人的视线瞬间处在同一水平线上。他伸出手，没有触碰伤口，而是用指尖轻轻拂开了谢言额前被汗水和泪水浸湿的碎发。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却让谢言剧烈地颤抖起来。

    “疼吗？”江砚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言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涌出。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被大人注意到的小孩，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哽咽。

    江砚的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停留在他的下颌，轻轻抬起他的脸，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谢言。“江砚的目光深邃，像是两个能将人吸进去的漩涡，“你如果能乖乖听我的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谢言的下颌骨：“不是吗？”

    谢言看着他，看着这双在绝望黑暗中唯一映出自己倒影的眼睛，内心那座用恨意和恐惧筑起的堡垒，在这一刻，伴随着剧烈的颤抖，轰然坍塌。

    他崩溃地、几乎是本能地向前倾身，将额头抵在江砚的膝盖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用没有受伤的手紧紧抓住了江砚白大褂的衣角，发出了被囚禁以来最无助、最依赖的哭泣。

    江砚没有立刻推开他，只是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衣角，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般轻轻拍着他的背。直到谢言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好了。”江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平稳，“我在这里。”

    他试着起身，谢言却猛地收紧手指，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哭腔和明显的恐慌：“别走……我……我知道错了，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江砚停下动作，低头看着紧紧抓着自己白大褂的那只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似乎带着些许无奈的纵容。

    “我不走。”他重新蹲下来，与谢言平视，耐心地解释，“我只是去拿医药箱，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谢言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神涣散而脆弱，他犹豫着，手指微微松动，却还是没有完全放开。

    江砚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目光平静地回望他。过了一会儿，他才温和地补充：“我保证，拿了医药箱就回来。你看，门开着，光线也亮着，你不是一个人。”

    谢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那里确实没有完全关上，暖黄色的灯光洒落进来，驱散了部分令人窒息的黑暗。他又看向江砚，对方眼神坦然，没有丝毫不耐。这种平静和笃定奇异地安抚了他焦躁的神经。

    他终于一点点松开了手指，但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江砚的身影，生怕他一离开视线就会消失。

    江砚起身，走到墙边拿起放在那里的医药箱，然后信守承诺地立刻返回到谢言身边。看到江砚回来，谢言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是一种不自觉的依赖姿态。

    江砚没有立刻处理伤口，而是先轻轻握住谢言紧攥的右手，温声说：“放松些，让我看看伤口。”

    他的掌心很温暖，这份暖意让谢言微微一颤，紧绷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

    江砚这才缓缓托起他受伤的左臂，打开医药箱时，他特意侧了侧身，让门口的光线能更好地照在伤口上。

    “可能会有点疼，”他取出碘伏棉签，抬头看向谢言，“要是受不了就告诉我。”

    谢言怯生生地点头，眼睛一直追随着江砚的动作。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些细小的、遍布手臂的抓痕上。然后用镊子夹起浸满碘伏的棉球，从最外围开始消毒。碘伏触及破损皮肤的刺痛让谢言的手臂肌rou下意识地收缩，但江砚托着他手臂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容他退缩，又不会加重他的疼痛。

    “很快就好。”江砚温声安抚。

    细小的抓痕很快处理完毕，只留下淡淡的黄色碘伏痕迹。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了那道位于左臂内侧最深的伤口，皮rou有些外翻，边缘红肿，微微渗着血丝和少量组织液。

    江砚的视线在这道伤口上停留了片刻。

    “这道伤需要仔细清理，”他解释着，声音依然平和，“否则感染的风险很高。”

    看到谢言极其缓慢的朝他点点脑袋，江砚这才换了一个新的碘伏棉球，但这次，他没有采用温和的螺旋式消毒。

    他用镊子夹着棉球，直接按压在伤口最深处。

    “呃……！”猝不及防的剧烈刺痛让谢言猛地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剧烈地一颤，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江砚的白大褂下摆。

    江砚没有因他的反应而停顿，只是按压的力道减轻了些，同时确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