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疯狂（顾羡瑜怜爱地拥抱住江离，本命剑刺穿江离的灵核） (第2/2页)

紧紧拥抱住江离，情不自禁地漾起灿笑。

    然则下一瞬，江离却在他的怀抱中融成一滩血水，滴答滴答。

    顾羡瑜的笑容刹那间凝固。

    “为什麽......”顾羡瑜茫然地呢喃着，“为什麽。”

    顾羡瑜坠下双臂，艳红色的血水沿着微微发颤的指尖无声淌落，就跟江离的性命相似，握不了，留不住，救不得。

    ──破灭的希望漫过腰肢，缠绕双臂。

    顾羡瑜呼出一口浊气，悠悠仰起颈项，清泪滑过他白皙的脸庞，江离柔和的声音自遥远的彼方传来，恍恍惚惚，虚无缥缈：“到了那时，我们一起回家吧。”

    骗子，大骗子。

    ──扭曲的慾望吞没胸膛，紧扼喉咙。

    自深渊黑暗而来的漆黑泥沼，覆上双眸，依循七窍灌入身躯，融化血rou，腐蚀心灵，将顾羡瑜心中那最後一抹良知彻底抹煞。

    肆虐的绝望，崩毁的希望，暴走的慾望，三者交织交融，恰似烟花怒放，又若残花凋败，终以白骨为土，在其屍骸之上，孕育而出的崭新之物乃是──

    ──无尽的疯狂。

    炼狱之中，黑泥簇拥，那不祥不净的存在绽开双臂，咧嘴嗤笑，人形的轮廓逐渐消失，与深邃的黑暗融为一体。

    师尊，师尊，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妨碍我的人，只要全部杀光就好了呀。

    在顾羡瑜疯魔的狂笑声中，梦中虚境终被黑暗吞噬殆尽，轰然崩塌。

    这里是天行山山峰，祈神舞的仪式已经进展到了最後一环，江离的灵力已经全灌注到了仪式中，如今这个阵法充满了磅礡的灵力。江离听见自身後传来的脚步声，回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不知如何闯出秘境的顾羡瑜。

    “阿瑜？”江离剑尖点地，困惑地一歪脑袋，遂漾起虚饰太平的笑颜，“你怎麽会在这里？”

    “师尊。”顾羡瑜没有理睬江离的提问，声音比寻常要来得沉了许多，“您是打算牺牲自己吗？”

    江离的笑容僵了下，看着神情落寞的顾羡瑜，江离虽不知顾羡瑜是如何猜到的，然而事到如今他也不忍心再欺骗顾羡瑜，声线柔和，却无比坚定：“这是我栽下的因果，自当须由我来偿还报应，我们抵御不了神族的侵略，阿瑜，你明白吗？”

    他按住顾羡瑜的肩膀，顾羡瑜如今也长大了，与他差不多高，江离忽然感到欣慰：“待我身死道消，我就会消融於这天地之中......同时断界门也会永远关闭，神族再也不能踏足下界半步。”江离微笑道，“这不是别离，阿瑜，莫要难过，我会一直守护你们的。”

    顾羡瑜垂着脑袋，浏海遮掩住了他的神情，隐於阴影下的容颜竟透着几分阴森：“您说要跟我一起回家，是骗我的吗？”

    江离松开顾羡瑜，叹了口气，声线染上悲哀：“对不起，我骗了你。”他凝视着顾羡瑜，眼中充满不舍，“能够与你们相遇，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阿瑜，以後我不在了，你们师兄弟也要互相扶持，相互依靠，知道吗？”

    “嗯。”顾羡瑜粲然一笑，“师尊，您最後能听听我的想法吗？”

    一股剧痛骤然袭上江离的身躯，江离怔怔地凝视着笑靥如花的顾羡瑜，唇角溢出血丝。顾羡瑜往前踏了一步，本命剑赦罪完全刺穿江离的灵核，江离咳出鲜血，迷茫地看着顾羡瑜，彷佛在问“为什麽？”

    顾羡瑜怜爱地拥抱住江离，将脑袋埋进江离的颈窝中肆意撒娇：“师尊，阿瑜最爱您了，阿瑜绝不要跟您分开。”

    献祭失败了。

    随着灵核的破碎，江离残存的力气也彻底抽离，腿一软，江离瘫倒在顾羡瑜的怀抱中，江离攥紧顾羡瑜的衣襟，彷佛快哭出来似。

    “不要紧的，师尊。”顾羡瑜温柔地将濒死的江离放平在地，清澈的声线透着绝对的残酷，“待我屠尽神族後，我立刻就回来将您复活。”

    顾羡瑜甜甜一笑：“然後，我们将会永远在一起，谁都不能拆散我们。”

    话音方落，顾羡瑜浑身都被漆黑的火焰缠绕，他的脑袋冒出赤色的狐耳，身後有九条燃着黑火的狐尾在摆荡，漆黑色，隽刻着金色流纹的赦罪剑被顾羡瑜握在掌中。

    顾羡瑜高举起赦罪，伴随光的凝聚，漆黑的能量逐渐在剑身中汇聚，流转，金色符纹窜动的速度愈发地快，在第一批神军乘着祥云踏出断界门时，顾羡瑜挥下赦罪，纯粹的，黑色的能量像道闪光似地直直袭向那批神军，眨眼间就将他们一个不留，全部消灭殆尽。

    躺在身後的江离已断了气。

    “噗。”顾羡瑜捂着脸，发出凄厉的狂笑声，他终於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通通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