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其兄路源 (第2/2页)

寻书至今未归，待他回来见着师兄定是欢悦”

    正言谈师傅近来如何，季向秋见他忽然欲言又止，便笑：“师兄好不容易回来，你怎心有不欢？”

    少年犹豫半会：“只因我为保薄面只说你去远乡求学精艺”

    原来如此。季向秋笑出声，并无过多思虑：“如此说来，今日该去饭馆庆我学成归来。不过求学归程跋山涉水，师兄已身无分文，还需师弟请我一请”

    说是如此，青年知他并无多少银钱，只与他在小摊尽食两碗rou馄饨。

    “沈怀”

    “他有鬼物护体，何必逞强”

    季向秋睁眼见躺于山鬼怀间，胸口发闷，于是狐疑地问：“发生了何事？”脑中阵阵作痛，只觉是大睡一场，浑身不适。

    话落想起沈怀附他身，抬手摸到身侧长剑，问：“之后全然不知，眼下是何情形？”

    山鬼知他神归rou体，稍稍松口气后哼道：“沈怀在山下遇鬼罗刹归山，与之交战数百回合。他见势不妙便换鬼应战，沈怀不敌后逃脱于此。好在他探听见有官兵逼近，回山应对去了”

    正说着，剑身一闪蓝光，沈怀忽然从剑中现身。挺拔身躯竟有纤瘦败感。“大夫”

    山鬼见道：“你力术不敌，何不等官兵围剿时寻机杀仇”

    沈怀摇头，两眼愈冷：“我已时日无多。官人攻山非能瞬时破之，我虽寄于剑身成灵却早有灵神不定之势。眼下愈觉你们予的鬼业日渐流失”。若无他弃之不要的鬼业续度，别说勉强存活，连话语都不能。

    “我想魂散前见她一面”，沈怀平静道，话语一转：“我听路山与你们提过其兄路源”

    山鬼挑眉：“确有提过，只是与此时有何联系？”

    沈怀并不应他，自顾道：“当年此剑流转置入路源之手，我因依附剑身而活，不能弃剑离走，只得百无聊赖地见他苦修剑术，日复一日。如此过有一年，路家为路山举行冠礼，其父顺势将象征继任的名剑送与他。如此暗示本该心知肚明，路源却心有不甘，当众质问凭何如此。他道：‘若论阅历与剑术，我立众子之首，何处差他一分，难不成就因我为庶，难成台面’。此言引其父大怒，要他闭关自省。之后他为精进剑术以证能力而招鬼附身。起先确如所愿，剑术突飞猛进，无人可敌，只是鬼物难控，心志日渐受噬，宛如走火入魔。路源与鬼夺身过有一年，终于败下阵来。某日他勉强清醒后忽然顿悟，于是自刎绝世”

    山鬼哼笑：“难不成他自刎与你有关？”

    “那鬼夺身后以他姿态生活，更甚想借切磋杀害路山。路源对路山是为继任者一事固然不满，却从未想过害他，自始至终他只恨自己，恨自己修行不够，恨自己野心昭昭，恨自己身为庶出。我本该做一旁客静看，偏偏心生不忍，暗自助他神志恢复，以图联手寻机夺身”

    沈怀言语一顿，两眼看远方天际，神情平静，再不言语。

    虽未言尽，季向秋却已心知肚明。“你未料路源选择自尽”

    “他到死想得父亲赏识，却不知死后父亲只与人说教不可学他强求。路山因此离家出走。说来这人对路源极好，所谓游阅山川的心愿不过是路源觉他问得吵闹，随口提来糊弄，他一心痴迷剑术，如何再有余心他念。”

    沈怀又道：“季大夫，我对路源最后一死并无愧意，毕竟是他所选，就是不助他也是行尸走rou，只能暗求哪日遇个法术高强的人主动驱鬼救他”

    季向秋却是叹息：“若是无愧又怎如路山所言护他周全。你想让我转告路山什么？”

    沈怀心底一沉，为他悟性觉到惊讶：“路源自刎全是自作自受，他不需自责心愧。季大夫，路山是侠义心肠，奈何剑术不精，如今又身负重伤，若仍一意孤行地将路源心愿铭记于心，最后只怕难能收场。路源不会想见自己强求不得之物是他人所嫌所弃”

    原是拐弯抹角要他劝其归家。

    山鬼听了半日也是了然于心，于是戏笑：“大仇未报却已交代身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