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1/1页)

    第三章｜开始错开的步伐

    林以晴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是在那个下雨的早晨。

    她走进教室时，周予安已经坐在位置上了。和平常一样，他在看书，桌面整齐，动作安静。可不知道为什麽，她总觉得少了点什麽。

    她坐下来，他却没有抬头。

    「早。」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

    「嗯，早。」他回得很快，却没有看她。

    那一瞬间，她的心沉了一下。

    整堂课，他们几乎没有交流。没有被推过来的课本，没有便条纸，也没有他低声提醒她哪一题容易算错。她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可笔尖却一次次停住。

    下课後，她听见後座nV生压低声音说话。

    「你有看到吗？周予安昨天放学跟三班那个nV生一起走。」

    「真的假的？他们不是同桌吗？」

    「可能只是朋友吧。」

    以晴握着水瓶的手一紧。

    她没有回头，却一句话都听得很清楚。

    午休时，她趴在桌上假装睡觉，却怎麽也静不下来。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在意，也没有资格去问，可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还是悄悄爬上心口。

    放学时，她b平常更快收拾好书包。

    「今天不一起走吗？」周予安忽然问。

    她停下动作，没有看他。

    「我有事。」她说。

    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那并不是事实，却像是一道自动筑起的墙。

    「喔，好。」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站起来，走得很快，几乎是逃离教室。走廊上人很多，她却觉得异常安静，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天，她没有回头。

    隔天开始，他们之间出现了明显的距离。

    他依然礼貌，依然会帮她递作业，却不再主动靠近。她也刻意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和同学聊天，戴上耳机，把世界关小。

    可有些东西，一旦出现过，就很难当作不存在。

    她会在抄笔记时，下意识留出一点空白；会在听到他的名字时，心跳失序；也会在放学後，看见那把熟悉的伞时，停下脚步。

    那天下午，雨又下了。

    她站在校门口，看着雨势越来越大，却没有动。人群来来去去，她却突然觉得自己被留在原地。

    「你没带伞？」

    熟悉的声音在身後响起。

    她转过身，看见周予安站在那里，手里撑着那把蓝sE的伞，表情有些迟疑。

    「……嗯。」她说。

    他看着她，像是想说什麽，却又停住。最後，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倾了一点。

    「一起走吧。」他说。

    雨声很大，大到她一时分不清，是雨在敲地面，还是自己的心跳。

    她点了点头。

    伞下的距离，和那天一样，却又不一样了。

    他们都感觉得到——有什麽，正在悄悄改变。

    而她不知道的是，真正的考验，才正要开始。

    第三之二章｜没有人先回头

    那场雨之後，他们之间恢复了「一起回家」。

    却不再像从前。

    伞依旧撑在两人之间，距离却b以前更远了一点。肩膀没有再碰到，脚步也不再自然同步。林以晴刻意走慢半拍，让雨声填满沉默。

    她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麽。

    她想问他那天和三班nV生一起走的事，却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她不是他的谁，甚至连朋友都还说得有点勉强。

    於是她选择沉默。

    而沉默，慢慢变成了一种习惯。

    隔天在教室里，她发现他开始提早到校。等她坐下来时，他的书已经翻到一半，像是刻意把世界关在她来之前。

    她假装没注意到。

    「这题你算了吗？」她终於在某节下课小声问。

    他抬头，愣了一下，才把课本推过来。

    「嗯，在这。」他指了一下，语气平静。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顺口提醒她哪里容易错。她低头抄答案，却怎麽也专心不起来。

    她忽然很想念，那些被便条纸推过来的瞬间。

    午休时，她没有趴下睡觉，而是盯着桌面发呆。她知道自己在等什麽，却又不敢承认。

    「你最近……还好吗？」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很低，像是经过很久的犹豫。

    她一愣，抬起头。

    「嗯，还好。」她说得太快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那一刻，她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自己。

    她明明那麽在意，却什麽都不说；明明害怕失去，却先一步拉开距离。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成熟，只知道心里很空。

    放学後，她刻意收拾得很慢。

    她想，如果他问，她就不逃了。

    可他没有。

    「我今天有事，先走。」他说。

    「……好。」她点头。

    她看着他离开，背影和平常一样，却让她觉得特别遥远。那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有些距离，不是因为谁离开，而是因为没有人留下。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萤幕亮了又暗，却没有任何讯息。她把手机翻过来，闭上眼睛，却怎麽也静不下来。

    她终於明白了。

    喜欢一个人，不只是心动，

    还是一场谁都不敢先低头的拉锯。

    而如果没有一个人愿意回头，

    那麽原本靠得很近的两个人，

    也会慢慢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