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1/1页)

    第八章｜被看见的时候

    事情开始被注意到，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早晨。

    林以晴走进校门时，看见周予安站在老地方等她。这件事已经变得自然，她甚至不再多想，只是走过去，和他并肩。

    「早。」他说。

    「早。」她回。

    他们一起进教室，一起坐下，一起翻开课本。所有动作都没有刻意，却默契得不像只是同学。

    直到她听见後排传来压低的声音。

    「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应该吧，最近都一起行动。」

    「看起来好安静喔，完全不像情侣。」

    那句话让她的笔尖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脸颊慢慢发热。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可真正被人看见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

    她偷偷看了周予安一眼。

    他似乎也听见了，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照常抄着笔记，像是那些话与他无关。

    那份镇定，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中午吃饭时，有同学直接坐到他们对面。

    「你们最近很常在一起欸。」对方笑着说，语气带着一点试探。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周予安已经自然地开口。

    「因为坐同桌。」他说得很平静。

    没有否认，也没有多说。

    对方愣了一下，笑着点头，话题很快被带走。

    可那一刻，林以晴却突然有点不确定了。

    回教室的路上，她的步伐慢了半拍。

    「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她终於问出口。

    「什麽？」他转头看她。

    「被这样问。」她低声说，「好像我们做错了什麽。」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不想被知道吗？」他问，语气没有指责，只有确认。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诚实地说：「我只是有点怕。」

    「怕什麽？」

    「怕改变。」她抬起头，「怕一旦被看见，就回不去了。」

    他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不想让你有压力。」

    她心口一紧。

    「但我也不想，因为害怕，就假装你不存在。」他补了一句。

    那句话，让她忽然明白了。

    原来这不是选择公开或隐藏，

    而是选择要不要为这段喜欢，站得更稳一点。

    下午自习课时，她发现他把书包放得更靠近她了一些。不是刻意宣示，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

    却让她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放学後，他们照常一起走到校门口。这一次，她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有同学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想躲，却发现并没有。

    她只是深x1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在分岔路口，她停下来。

    「如果哪天我还是会害怕，」她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他看着她，很认真地回答：「不会。」

    「因为你愿意说出来。」他说，「这就够了。」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被看见好像也没有那麽可怕。

    只要站在她身边的人，没有退後。

    第八之一章｜那些不安的重量

    那天晚上，林以晴b平常晚睡。

    房间的灯没有全关，只留下一盏小夜灯。她躺在床上，手机放在一旁，萤幕早就暗了，却像还亮着一样。

    她脑海里反覆出现白天的画面。

    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压低声音的猜测、还有那句——「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她知道那不是恶意。

    可即使如此，心还是会被轻轻推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那个总是站在边缘、习惯把情绪收好、不让任何人看见的自己。

    她曾经以为，那样b较安全。

    手机忽然亮起。

    是周予安传来的讯息。

    「睡了吗？」

    她看了一会儿，才回：「还没。」

    很快，他又回了。

    「我也是。」

    那两个字，让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今天的事，」她打字时停顿了一下，「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胆小？」

    讯息显示他正在输入中，却过了好几秒才出现。

    「不会。」

    「如果你什麽都不怕，我反而会担心。」

    她盯着那行字，心慢慢静了下来。

    「我只是有点不习惯，被这麽多人看到。」她回。

    「我知道。」

    「我们不用一次就做到很勇敢。」

    她把手机抱在x前，闭上眼睛，呼x1终於变得平稳了一些。

    隔天早上，她b平常早到学校。

    走进教室时，只有零星几个同学。她坐在位置上，把书包放好，却没有立刻翻书。

    她在等。

    过了一会儿，周予安出现在门口。看见她，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今天很早。」他说。

    「嗯。」她点头，「想早一点来。」

    他坐下来，没有问原因，只是把书放好。

    那份不追问的T贴，让她心里某个地方慢慢松开。

    「昨天晚上，」她忽然开口，「我想了很多。」

    他转头看她。

    「我发现，其实我不是怕别人知道。」她说得很慢，「我是怕，一旦被看见，就不能再退回原来的位置了。」

    他听得很专心。

    「可是，」她深x1一口气，「我好像也不想退回去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所以，」她抬起头，「如果我有时候走得慢一点，你可以等我吗？」

    他笑了。

    「我本来就走得不快。」他说，「一起就好。」

    那句话没有承诺未来，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一节课的钟声响起，她低头翻开课本，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终於明白了——

    勇敢不是突然不害怕，

    而是在害怕的时候，

    还愿意选择往前。

    而她，正在学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