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1/1页)

    kjytha闭上眼睛，靠着他的感觉走路。在这样一个夜晚起雾障的森林里，凭借眼睛是走不出去的，即便是提灯女神也无法在吃人树的压迫下找到出路。他的脚踢到一个木桩，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一座木屋之中了。

    林中小屋全然是原木的质感，木门上还有新鲜的松脂味。这种木头生在亚寒带，常年暴露在冰雪交加之中，能够把树茎扎进土壤深处汲取营养，把死亡的动植物尸体分解的养分化为己用。房屋是吞噬掉人的东西，当人不能成为房屋的主宰，人就被房屋所挟持；在各地的传说里说明的方式不同，请房、聘房、送房的规矩诸多，新房不安分闹鬼的民间故事也都是在揭示这个道理。最有经验的工匠知道要善待房屋，以免被房屋咬死失了性命。警觉的猫狗知道进入房屋要在角落侦查环境，被房屋的气味吓得瑟瑟发抖。惟有人能够安睡，仿佛不能觉察到房屋的灵魂。

    kjytha蹲在房屋里，亚麻布的床单散发着一阵麦香，稻梗编成的枕头让祂一阵心安。他想起小时候在沐浴着太阳金黄的麦田里嬉戏的场景。那是他难得快乐的时光，玩伴由一开始的沉闷到最后开心的微笑，赤脚踩在泥土上闻着麦穗随风摇曳飘出的芬芳，那是丰收的香味，kjytha由衷为这片稻田的收获感到喜悦。天地之间敞然无阻，斜射的光线从云缝之间一竖竖倒下来，把麦穗染得金光熠熠，莫奈画里柔和的颜色涂在他看到的风景里，绿叶寂寂，远望是撒着碎石的相间小路，没有一个人。他躺下来，用麦子盖住自己，睡得很香。

    不到半夜他就醒了，又是梦。据医生说他患有罕见的精神疾病，在睡梦里也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思考和判断，但是他看到的一切，已经变了模样，没有人能在那样的场景里存活下来。他想这大概是场梦游吧。红色的壁纸和地毯，光线打得昏暗，正中悬挂着一副巨大的人物肖像。kjytha努力地想要看清那副画像，却在走廊的玻璃镜里看到了自己的脸。该怎么形容这张脸呢？那个年轻的男人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微笑着，眼神透着一股轻佻和暴戾的感觉，眼瞳却很无神，下半张脸模糊不清。

    kjytha顿感头痛欲裂。是他，又是他，又是他……他到底是谁？为什么看不清?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卡在这里就不再往下了?

    kjytha被滴到脸上的汗惊醒。窗外的风雪已经停了，一个男人正在敲门。kjytha径直开了门，男人披着一件防风雪的白色大衣，头顶挂着雪花，不太自然地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没有善意也没有敌意，只是又一个幻象罢了。男人进去屋子里，说他很无聊，还说这里很冷，为什么不生火?又很不客气地坐在取暖用的床铺上。唠唠叨叨说了很久，挠了挠头很是困惑地看向kjytha。

    “你为什么不说话？”zyn问他。

    “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人还是我的幻想。”kjytha简单地回答了一句，端着猎枪出门了。

    zyn撇撇嘴，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他没有跟上去，眼睛望着木柜里的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