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最后一顿晚餐?下药 (第1/1页)

    驾车跑了三个超市，然而小镇子的物资太匮乏了，纵是三个超市，也没找见卖鸽子龙虾的，鱼倒是有，草鱼、鲫鱼、黄花鱼。

    贝贝空手走出超市，坐进车里，他点燃一根烟，吸了没三口烟烧到手指头。

    手一抖，烟灰落了一身。

    烟头抛出窗外，贝贝驱车离去。

    一个多小时，车子在县里有名的大超市前停下。

    乳鸽有，冷冻的，不好，没买，买了龙虾三文鱼，以及芝士奶油蘑菇等。

    贝贝打开后备箱，两大袋子分别放进去。

    上山天擦黑，车子藏进山腰的林子，贝贝提起两大袋食材站定自己的小院前。

    朝里张望一阵儿，没有异常之处，他放下袋子，掏出兜里的钥匙开院门。

    再是堂屋的门，东西提到厨房，他出来拧开一楼唯一卧室的门。

    少年坐在床头，花花绿绿的糖果洒了一床，脚下踩着一颗，手里剥开一颗。

    看见他，噘噘嘴小声道，“你回来了。”

    贝贝嗯了声，扫了一眼对方的脚，下面的糖果多了一颗，一颗在脚掌，一颗在脚后跟，来回地躏蹂。

    关上门，他去厨房处理食材做晚饭。

    晚饭做好，他打开少年脖颈的项圈。

    “我能够去到外面和你一起吃？”对方问他。

    贝贝点头，“嗯，走吧。”

    那么久，面对的不是污秽的猪圈食槽就是狭小的床头柜，第一次，像个人堂堂正正坐在可容纳六人的饭桌前。

    “脆皮乳鸽、香煎三文鱼、芝士焗龙虾、奶油蘑菇汤。”

    傅信良抬头，“你不是说买不到？”

    贝贝道，“可能。”他夹了一片三文鱼给人。

    对方不动，“谢谢你，我想先尝一下乳鸽，它看着很好吃。”

    一口乳鸽下肚，外皮酥脆，鸽rou鲜嫩多汁。

    “唔，很香，你也吃。”他夹了一块站起来放到对面男人碗中。

    “谢谢。”贝贝说。

    “不客气。”傅信良嚼着鸽rou问，“叔叔你是酒店厨师吗？”

    贝贝摇头，“不是。”

    少年道，“可是你的脆皮乳鸽做得非常棒，比我在七星级酒店吃到的还要棒，是专门自学的手艺，做给你的爱人吃？”

    贝贝抬眼，深深地望人两秒之久，望得人不好意思埋头。

    “我脸上有东西？”少年用手背蹭了蹭脸问。

    “没有。”贝贝说，“脆皮乳鸽的做法是我的父亲传授的，他热衷于钻研烹饪，桌上的其他菜基本上也是他教给我的，确实没少做给我的爱人吃。”

    傅信良点点头，“您的父亲是位伟大的父亲。”

    贝贝接话，“是，他很伟大，当必须有一个人留在家中照顾孩子，他放弃工作做起家庭主夫，历经狐疑、不舍、痛苦，最终鼓足勇气放开母亲的手，任对方去外面的天地闯荡。”

    给自己盛了碗蘑菇汤，小少爷优雅啜饮一口，总结道，“你很爱你的父亲。他如今在哪里，和你的母亲住在一起吗？”

    贝贝直勾勾盯着人，“他死了，死在盛荣织造。”

    傅信良心里咯噔一下。

    盛荣织造是他家的。他想起两年前沸沸扬扬的盛荣织造员工被蒸汽烫伤致死的新闻。

    母亲的处置似乎不当。

    少年局促道歉，“对不起，我劝过母亲，她……”后面的话到嘴边在对上男人痛恨的双眼后，悻悻咽了回去。

    “你们这些有钱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设备老化不更换，视人命如草芥，出了事公然颠倒黑白，想方设法逃脱责任……你们、畜牲，不如！”

    男人哀恸、愤恨的声音击穿夜色，长久地萦绕在头顶不散。

    傅信良脸色灰败，他无措地替母再一次道歉，“对不起。”

    “你的对不起能挽回我父亲的命吗？”男人红着眼问他。

    少年张了张嘴，许久，一句话吐不出。

    贝贝站了起来，去厨房端饭后甜品。

    嘎吱——厨房的门打开，也打开少年沉寂的心。

    一瞬脊背挺直，两眼发直，十指收拢成拳，多日未修剪的长指甲深深刺进掌心皮rou。

    疼痛使得头脑清明，他想起来了，男人要杀他，可他不想死。

    夺门而出的一刻，他居然有心情回头去瞧从厨房走出的男人，真是疯了。

    “对不起。”他无声道歉。

    草莓蛋糕放在桌上，贝贝坐下，平静地一勺一勺挖了送入口中。

    很甜，不符合他这个老男人的口味，他只有在幼时才吃过那么甜的蛋糕。

    蛋糕吃完了，他起身走出房子。

    在离院门三千米的林子，找到躲在树后的人。

    少年两颊异常潮红，平日灵动可爱的狗狗眼此刻略显呆滞。

    他把人捞出来扛在肩上。

    “你，给我下药……”

    “是。”贝贝承认了。

    “饭，你也……吃了……”

    “我没喝汤。”贝贝说。

    对方夹给他的乳鸽他吃了，煎三文鱼、芝士焗龙虾也吃了，盐放的多，吃得他很渴，但他没有去动奶油蘑菇汤。

    看着人一口一口喝下，他放心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里面的牛奶，咕咚咕咚灌进胃里。

    身上的少年低低呜咽出口，像雨中路边的小狗崽，弱小、可怜、无助。

    “求你，不要杀我……不要……”

    贝贝沉默。

    这在对方看来是拒绝了，哭声放大，“叔叔，我才十八，我不想死……”